又慢慢垂了下去,何长歌握住她的手摸自己的脸,哭道:“嬢嬢!嬢嬢你不要闭眼!嬢嬢——!”
&esp;&esp;她挂着微笑,闭上双眼,没有了回答。
&esp;&esp;“嬢嬢!!!!”
&esp;&esp;凄厉的哭声从房间里传出来,穿透了墙壁,穿透了走廊,传到了外面每一个药王谷弟子的耳朵里。他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低着头,有人无声地流泪,有人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esp;&esp;………
&esp;&esp;一月期限只剩短短两日,段横回到地下城,果见毒豸死了半数,夏屿还屹立不倒地盘坐着。
&esp;&esp;他看了一眼便要离开,想着明日再来。忽地听到一声哀鸣,他往下看,夏屿竟倒在地上打滚,内力如有实质,将还在啃咬他的毒豸轰出三尺之外。
&esp;&esp;“啊啊…!!”
&esp;&esp;段横想出手,但不明情况,只得站在上头观察。
&esp;&esp;夏屿哀鸣数声后醒了,周身的毒豸已经死尽。而他,从毒窟里爬出来,也不太好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
&esp;&esp;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被啃咬,肉被吃去,他的身子以一种近乎可怕的速度复原,但总是新生的肉还没长全,又被毒豸吃去。
&esp;&esp;现在,他身上肉都是新生的,还未完全被吃尽。
&esp;&esp;新生的皮肤薄得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是被剥去了一层皮,可偏偏满是血洞。他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可怖。唯有那双眼睛,黑得发亮。
&esp;&esp;“……我要去找她。”
&esp;&esp;段横明白他心意已决,道:“她现在应该还在药王谷。”
&esp;&esp;夏屿身上的红纹开始发烫,一路蔓延至脖子,他捂着那处,面目狰狞地看着段横。
&esp;&esp;“早点回来。”段横说。
&esp;&esp;身上剧痛消失,夏屿松开手,朝外面掠去。
&esp;&esp;他的心高高悬起,如勾刺吊着,疼痛无比。
&esp;&esp;他无比确幸夏鲤出事了。
&esp;&esp;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在意身体如何狼狈。任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痛新生皮肤。此时他的脸上如有无数个深洞,坑坑洼洼。表情又带着痛苦。路过的行人见到他如此,又从平都方向过来,以为修罗现世。
&esp;&esp;夏屿脑子里却只有夏鲤。
&esp;&esp;从地下城到药王谷的迷雾外,快马也要大半日路程。夏屿靠着两条腿在山林间穿行,树影在他两侧飞速后退。
&esp;&esp;他跑到迷雾外便看见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esp;&esp;是个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劲装,腰间挎着剑,正朝着药王谷的方向狂奔。她的轻功不弱,但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脚步踉跄,呼吸急促,可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刻也不肯停。
&esp;&esp;夏屿认出了她。
&esp;&esp;何长歌。
&esp;&esp;他几乎没有犹豫,加快了速度追了上去。何长歌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转身拔剑,剑锋直指他的咽喉。
&esp;&esp;“谁!”
&esp;&esp;夏屿停在她面前,他的脸坑坑洼洼如蜂窝,满身的伤痕触目惊心,只有一双眼睛完好无损,眼下还有个痣。他看着她,声音嘶哑:“带我去药王谷。”
&esp;&esp;听到熟悉的声音,又见那神似夏鲤的眼睛。何长歌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
&esp;&esp;“是你?你、你是那个臭男人!?”她上下打量他,不可置信。“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esp;&esp;夏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重复一遍:“带我去药王谷。”
&esp;&esp;何长歌咬了咬嘴唇,本想骂他几句,但想到现在的情况,不容她浪费时间。她收起剑,转身继续往前跑。
&esp;&esp;“跟紧了,别拖我后腿。”
&esp;&esp;夏屿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药王谷的方向疾掠而去。
&esp;&esp;药王谷。
&esp;&esp;两人出现在药王谷山门前,守门弟子见何长歌,先是一喜随即脸上大变。“少谷主!您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esp;&esp;“什么事?!”
&esp;&esp;“李少侠她…她跟剑圣打起来了!”那弟子急得语无伦次,“就在后山!两个人打得天昏地暗的,我们根本插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