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面于思的豪壮汉子甩了甩头,彷佛週身无伤,随意能抖落一肩潇洒似的,
现下可不是纠结的时候。
胡彦之哭笑不得,情况却不容乐观。
扶着桠杈支起身;还未盘算该怎么移动到更远的树上,树干却随之一晃,发出令
胡彦之懒得清点,总之是够他尸骨无存的数儿了,随手封了小腿、肩背几处
动也不动,只余饥火闪跃的荧荧碧瞳,兀自放光。
是一般。
现在这种捉摸不清、偏又无法全然否定,似无若有的诡异感受。此非受伤所致,
兽牙兽唾非是什么干净物事,若未及时清创敷治,轻则高烧不退,重则一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有脑袋里那异样的昏眩……
嚎叫一二;挥爪也不是攻击或自保,盖因铁蹄踏碎背脊脑壳,不自禁地痉挛所致。
来到近处,赫见浪里的「大鱼」尖吻无鳍、尾长爪利,全是六尺以上的黑甲
没有将自己给撕了,不禁暗叫侥倖。
大鳄,居间围着一幢魁梧奇伟的巨影,怒鬃如电,蹄大如斗,咆吼似猛虎啸林,
復元气。
不能自保无虞?
再近些个,方知鳄群张嘴非是嘶咬,而是遭巨兽咬得支离破碎,堪于气绝前
群鳄与之一衬,倒像大些的壁虎四脚蛇。
残干虚不受力、当场断折,径以道门绝学《律仪幻化》提气轻身,人树相合,整
运气。先前监视他和十九娘,遗下草窝那人,没准非是什么潜匿大家,而是被鳄
这树径不过尺许,老胡用它撞死两尾大鳄,又背另一尾攀缘转上、踏桠发劲,
这如天神降临的庞然巨物,自是来自异境天镜原的紫龙驹策影。
只一蹬,怕不是人离树倒的收场;赖着不走,近两百斤的雄躯摇得片刻,结果也
一条都是急逾星火,有累卵之危。
饥火愈炽。
胡彦之也算披血裂创的大行家了,即使在万安村时伤成那样,他也不曾有过
落地翻滚,直至两丈外那株老树下,週身孔窍汩汩溢血,彷佛戳了洞的羊皮水囊。
远方水面哗啦啦地掀起浊浪,似有无数大鱼翻跃,风风火火向岸边移至。
沾了血污兽唾的湿发。原来那棘鳞畜生蹦跃过头,一口咬着横钗,穿颚破脑,才
小耿的託付,阴谋家的反扑,还有母……还有狐异门正受歹人觊觎,无论哪
哪一下不是折腾?前后几百斤的力道接连摧折,受损的主干再难支撑,便胡彦之
上树顶,这才甩落恶兽,双掌一推,「落羽分霄天元掌」轰上鳄鱼腹间,打得牠
「……走罢,干活儿啦!」
后臀的大鳄踹过对岸,冷不防张口咬住另一尾迎面扑来的,几下怒甩,鳄颈碎成
浊浪拍打上岸,留下无数血沫残肢。
畜生纵使无智,却有猎食的本能。胡彦之不敢以「千斤坠」稳住树身,以免
要穴,撕开破烂外袍并着腰带缠裹创口,以免持续失血。他尾随翠十九娘原是临
半截尖钗斜穿出鳄吻,老胡福至心灵,一摸脑顶全是鳄血,髮髻倒散,垂落
湿腐气息,彷佛唤醒了所有的鳄鱼,牠们静静聚集过来,一圈又一圈地绕树伏地,
「老兄弟,你这回实在来得太好啦。」
巨兽一甩长鬃,喷息如雷鼓电炽,喀哒喀跶上了岸,尾飞蹄蹬,将两头攀咬
个人彷若一叶。无奈一阵风来,树摇加剧,十余对惨绿鳄目齐齐上扬,倏又不动,
万安村一役后,策影满身披创,饶以紫龙驹之神异,也在朱雀大宅休养了好
了虀粉,长躯折成软软两截,如湿烂的麵粉袋般被抛入水中。
一阵。耿照按老胡吩咐,每日让李绥着人为二哥备妥牛酒,供牠大快朵颐,以恢
哪知会陷入如此邪乎的窘境。
树下两头鳄尸交迭,浓血沿着树干裂痕缓缓滑落,血腥气融入泥水滩本有的
策影极有灵性,毕竟不能长居厩栏,待外伤大致收口,胡彦之将牠带出城,
解去鞍镫马嚼,策影自寻深林逐猎,觅些不知名的药草自疗。多年来一人
人牙酸的咿呀声响。
时起意,仓促间不惟兵刃,连救急小包,藏有开锁针、短匕的暗袋等都没带上,
呜呼,身为猎王高足,老胡再清楚不过。胸中始终有股挥之不去的郁悒,也不知
此外,这厢若已成鳄鱼盘据的巢穴,难保没几头会溜到另一侧,方才未遇是
成功力攀
(妈的,还能再倒楣点么?)
也不像被下药中毒,而是更玄奥难解之物。
「……策影!」胡彦之忍不住大笑:
鱼拖走饱餐一顿,啥都没剩。万一小耿和十九娘也遇上了这帮长嘴畜生,他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