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这孩子的童年过得波折,六岁便失去了父亲,在织田家过得畏畏缩缩,一天 到晚遭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失去母亲后这两年进入羽柴家的她,似乎变得更加的 压抑,她的笑容总是光彩得有些逞强。
「是的,在下是在近江阪田出生,幼年在一寺庙做杂工。」「那里距离小谷城近吗?您有听说过我的父母吗?」茶茶的眼神中满着亮光, 「能不能说给我听呢?」「是的。」石田看着眼前的二之丸殿,感觉得出来她对于故乡与已故父母的 思念如此深刻,「虽然当时还小,但是小谷夫人的美貌仪态与浅井大人的年轻才 干,都是大家都津津乐道的……」三成从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但看着茶茶的笑容,他就不由得也越讲越多,即 使他用的是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说,其实他自己冷淡的口气,连自己听了都讨厌。 但看着她的反应,或着皱眉,或者笑容,或者困惑,就是他此时最大的满足。
母亲曾说,没有三郎哥的世界,她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他的年轻,使得大多数的人都不看好他的能力。无妨,他也不需要别人 多看好他。只要主公能了解他的能力与辛苦,别人他不在乎。
而后的日子,只要三成有空闲,一定都会上二之丸替茶茶说上一些近江与尾 张的小故事,谈谈当时的趣闻与传说。渐渐的,他有点喜欢上她纯真的笑容,比 起平日在谒见厅时秀吉身边柔顺美丽的茶茶,听着故事的她,似乎眼神充满着生 动的魅力,更加的光彩夺目。
中章
那时候茶茶还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这么的喜欢这一段故事,一直到后来,发 现了舅父与母亲的事情,才明了母亲眼底的哀伤与痛楚。在本能寺事变发生前, 舅父都是用他自己的方式深爱着母亲,不让她离开一步。
「咦?石田殿也是近江人吧?」茶茶眼睛为之一亮,询问着。
比起市的温婉大方,茶茶更多了一点动人的忧伤。
三成的脸上总是挂着忧郁。自从升作治部少辅后,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例 如福岛或加藤,从贱岳一战结束后就对于俸禄奖赏诸多不满,由以福岛正则为首。 即使贱岳七本枪这个名号响亮,他也不屑于与胁阪等人共称。
「我才抱歉呢,石田大人……让我的心情影响你了……」她摇摇头,叹了一 口气。「这些日子总是任性的要您放下水口这么多政事要处理……来二之丸给我 谈天,真是对不住……」「别这样说……」三成相当不擅言词,除了礼貌的抱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看着她的表情,希望不会像会谈时面对其它家臣般的硬冷,但他还没有学会微 笑,嘴角还是憋得死紧。他对女人一向没辄,尤其是她这样,似乎能够看穿他所 有心事的女人。
即使她总是说舅父的不是,说他是个魔鬼,但茶茶知道,母亲对他的爱是相 当浓烈的,否则听闻本能寺之变舅父死于大火之中时,她不会这么痛苦。
幼稚。福岛这个长不大的拗憨个性,自以为哭声越大越能要得到糖吃,他怎 么不继续去趴在北政所的大腿旁撒娇叫几声叔母,说不定还能换来几万石的俸禄 呢。
他抑止着自己内心的冲动与爱恋,一直到那天。
到了二之丸,他先去拜见二之丸殿,「二之丸殿。」「治部少辅大人。」茶茶有着相当吸引人的美貌,与慧捷聪明的反应,三成 总是想要跟她保持一点距离,与其说惧怕她,倒不如说她总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 相处。「怎么有兴致上我这儿来呢?在找主公吗?」「是的,不知道主公他是不是在二之丸呢?」「主公一早和小早川殿和秀长殿上山了。」茶茶摇摇头,一副苦恼的样子。 「似乎都没有通知家臣们呢,已经好多人上我这儿来找他了,真是的。」「既然这样,那在下先行……」「欸……别急着走……」茶茶吩咐端女后说,「上次与左近闲聊,听到他非 常喜欢这种酒,我特地差人从歧阜买回来的。帮我交给他吧。」「殿下将这么名贵的酒赠与左近,他一定非常开心的。」三成点头表示感谢。
他正讲着武田信玄与诹访湖衣的故事时,茶茶突然沉默的表情使得他稍微的 安静:「殿下……怎么了吗?」「这个故事我听母亲说过……」茶茶低头,想着母亲那天的表情,那么哀伤, 她的长发,她身上充满的香味,还有她梳着茶茶的发丝柔软的指尖,一切都像昨 天才发生过的一样。
而其它的侧室,总是会到宁宁这儿讲她的不是,说她气焰高张啦,说它让主 公好几天都不下床啦。就是秀吉侍主家的女儿又怎么着,毕竟已经嫁进来了,却 比别人都要高一等等尔尔云云。宁宁只是安抚她们,这是身为正室的气魄。
,主公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靠您呢。」宁宁一个白眼,有点失笑的表情。「你啊,今天糖吃多了?嘴甜得跟什么一 样。」「今天又跟龙子殿吵架了。所以才来找宁宁夫人撒娇……」茶茶嘟着嘴说, 「人家要下去了。」「你们呀,就是爱争风吃醋。」宁宁摇摇头,目送茶茶离去。她的目光有点 怜悯,虽然这个女孩总是笑着,但似乎并不是真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