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那时已是小提琴首席,站在第一排,穿着不怎么合身的西装,头发有点长,遮着眼睛,脚上的皮鞋也是廉价的款式。
金懿洋对着照片一愣,又抬眼看看林砚,忽然不说话了。
是了,那时候他没有向林砚表白,或许并不是因为不够勇敢。
而是而是什么,他不愿意承认。
林砚对此却仿佛非常通透。
他揣起手机,说,“其实不单是你,我回国以后,或者准确点说,我在英国拿奖以后,还有一些以前认识的人也说他们喜欢我。”
林砚说得非常直接,就是要点破什么。这让金懿洋一时间接不上话来。
“屈星尧认识我的时候,我虽然考上了研究生,但和大学那时候一样的穷。”
甚至还不如大学,因为林父是在林砚刚上大四那年过世的,此后林砚背上了将近百万的债务,几乎跌到人生谷底。
金懿洋有点讪讪地,他觉得自己被林砚看穿了。
然而林砚的本意并不是叫他难堪,毕竟他们还要继续做同事,林砚只是想让他闭嘴,屈星尧真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我当时就和照片里差不多,可是和他在一起时,我不会觉得有负担。他从来没有评价过我的样子,我的穿着,有时他叫我去参加聚会,我穿得很随便就去了,被保安拦在门口,他出来接我,也不会对我说‘下次要穿好一点’。”
每当回想那一段关系,尽管也有很多扭曲的Yin暗的情绪藏在其中,但林砚从没怀疑过屈星尧的感情。
就算那种感情不够高尚不够体面,不像书本上推崇的那种互敬互爱,但即便是林砚处在一种破破烂烂的状态,屈星尧不会去修复他,却也不会践踏他。
他喜欢的就是林砚这个人本身。
好的也罢,坏的也罢,屈星尧都是全盘接受的。
如果不是那一年半的分分合合,也许林砚不会有出国的动力,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有些冥冥之中的事情是没法解释的。
林砚说完了,揣起烟盒和打火机。他想金懿洋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之后不会再去找屈星尧说些有的没的。
“我回去排练了。”他不欲久留,转身要走。
“林砚。”金懿洋叫住了他,“以后还是朋友吗?”
林砚点点头,“当然是朋友。”
金懿洋没有跟上来,林砚先离开吸烟室,到了走廊上。
拐过楼梯转角,他拿出刚才震动了几下的手机,有一条屈星尧发来的语音。
四周还有熟人经过,明明可以把语音转成文字的,但林砚调低了音量,把手机举到耳边。
屈星尧的嗓音慵懒却也性感:“我听雷哥说,周五你要进棚录音。录完了我来接你,我们一起过周末。”
不到十秒的语音很快结束,林砚不自觉地浮起浅笑。
分开不过十几分钟,屈星尧是怎么把周末腾空出来的,林砚就不去想了。
他只知道,距离他们上一次约会,已经过了很久。
-
录音棚的玻璃是单面可视的。
坐在暗光侧的林砚正在试录柴可夫斯基的《élodie 》。这是一首时长仅三分半的小作品,献给当时为音乐家提供了慷慨资助的女贵族梅克夫人。
屈星尧在来之前问过雷维,什么时候结束录音。雷维告诉他晚上十点。
屈星尧提前一小时就到了,中间出去抽了两次烟,但没有一点不耐烦。
林砚十点零五分走出录音室,见到屈星尧坐在控制台边,笑了下,当着众人的面,叫他,“哥。”
其他人的表情都难掩惊讶,唯独屈星尧眼里有笑意。
回家的路上是林砚开车,中途他在一间超市门口停住,说要进去买酒,让屈星尧在车里等着。
屈星尧一听要喝酒便不由得有些兴奋。这是不是意味着今晚会发生什么?
林砚很快从店里出来,把半打啤酒和一瓶威士忌放在后座。屈星尧没见他买套子和油,原本期待着的一颗心又沉了些。
他现在没有资格要求做点什么,如果林砚没流露那个意思,他也得学着尊重他。
到家以后林砚提议先喝点酒再睡,屈星尧同意了。
他们靠在阳台的藤椅里,林砚喝了两口酒,伸手往屈星尧外衣口袋里摸索。
屈星尧给他摸得心乱,抓住他,“找什么?”
“烟。”林砚说,“打火机。”
今天去录音棚没带烟,但他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