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了系统,他们依然要步履匆匆地穿行过钢筋混凝土的大厦继续谋生。
凌晨三点,首都医院重症病房里住进了个奇怪的男人,所有医护人员包括患者都提到他长的很眼熟,但具体怎么个眼熟法,各位也都不清楚。
男人最先被发现时倒在医院的走廊上,呼吸微弱,有点血流成河的意思,身上的伤口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按照地上的出血量,医生断定这人活不了,结果不知道是奇迹还是什么,三个小时后,早上六点,这人的呼吸竟然稳定下来了!
警察局的人通过指纹找到了他的家人,说是记得缴费。
楚听澜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准备季随的葬礼。
降临日下线后,他们被强制送回了离当初登陆点最近的火种基站。
不知道季随干了什么,二十四小时之后,那幸存的一百二十号人开始想起他,想起副本里那位神秘的榜一,那位持枪炸系统的狠人。
不过还没来得及让他们伤感,火种基站便开始坍塌 ,他们不得已分离,回到各自的家。
一觉醒来,世界变样。
也不能说是变样,应该说是恢复,就好像系统从未来过,从未降临。
过去系统里的种种,痛苦,悲愤,喜悦,哀愁,通通只有他们记得。
他们四散在全球,携着记忆,像是不属于真实世界的旅人。
不过同时,他们也想着给季随悄无声息地办一场葬礼。
比葬礼时间更先传入耳的,是他幸存的消息。
首都时间晚上八点二十整,季随睁开了眼。
“醒了?”楚听澜唇边挂着淡淡的笑,问道。
季随眨了眨眼,脑子有点懵。
楚听澜皱了皱眉,有点怀疑孩子是不是被系统弄傻了,干脆停下削苹果的那只手,比了个二在季随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季随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楚听澜眉皱的更深了,但又不想让季随伤心,干脆道:“没事,傻子咱家也养的起。”
季随:“……”
叶歌生无可恋地给季随拧了瓶矿泉水递过去。
季随缓了缓,终于开口:“我睡了多久?”
“距离系统下线已经两个月了,你到这家医院十七个小时,再晚一点,我预订的遗像都打印好了。”
季随:“……”
家属(正文完)
“那其他人……”
“他们都挺好的,唯一不好的就是你了,对了,小魏不是跟你一起吗?他人呢?还有,红姐说她都找不到你们,你俩干什么去了?”
季维钧拍了拍楚听澜的肩膀,“他刚醒,还是别问这么多,让他先适应适应。”
季随坐在病床上,面色惨白,他现在唯一清晰的感受就是疼,浑身都很疼,系统给的那个小炸弹的效果还是太恶心了。
楚听澜见此,也泄了气,安抚般拍了拍季随的手。
“没事,都过去了。”
除了家长,叶筱、尤清和等人也火急火燎地赶到,趁着于怀真等正经人没到场,他俩商量着说是什么要让他成为医院最拉风的病人,硬是给他架上轮椅,风风火火地出去玩漂移。
季随就这么负伤休养了一个多月。
期间,青苹果又熟了,这是他在朋友圈刷到的。
家里院子的那颗青苹果树被红姐帮忙打理,红姐照顾它像照顾亲儿子一样,每天写小作文发朋友圈碎碎念念,一口一个果果长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全职博主。
他时常会对着置顶聊天框的“男朋友”发两句消息,只不过大部分都是石沉大海。
他找不到魏池安,也没人能帮忙。
[桀桀桀:我觉得我应该能出院了,医生说不行,算了,我已经自己跑出来了。]
[桀桀桀:你为什么不来看望病患?想分手对吗?]
三分钟后,无人回复,季随也撤回不了了,干脆就关掉了手机,眼不见心不烦。
旁边偷看聊天内容的鬼哭简直惊为天人。
“住院的这一个月,老大你已经提了二十四遍分手!就算是一根一根手指头的分,也该断了吧?”
王甜甜面无表情地教唆:“他还冷暴力你,更是要分了。”
“就是就是!”
手机突兀地振动了一下。
那俩诡还在自说自话,丝毫没注意到季随那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