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顿住。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掀开了,将这个控诉他的人,整个装进眼底。
&ldo;盛年啊,汇帝!你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我不公至斯!就连你曾言说的&lso;愧疚&rso;,都在昭示你对我的轻蔑!&rdo;杨康凄笑着问他,&ldo;你究竟是在戏弄我,还是你的眼中从来就没有我?&rdo;
盛年叹道:&ldo;我信任你,教导你,时长日久,自然会对你倾注期待。我希望你变得更好,是你辜负了我。&rdo;
&ldo;信任?&rdo;杨康轻轻地重复。
自然信任‐‐
&lso;有一件事,只有你会做,也只有你肯做。除你之外,别无第二。
&lso;我时日无多,但在床榻上苟延残喘,眼睁睁看着胸腔中的呼吸一寸寸沉坠,听凭阎王前来索命,不是我的风范。&rso;
杨康笑得讥诮:&ldo;你当然教导我,一直在教导我,甚至还教导我‐‐&rdo;
&lso;雷纯是你的竞争者,那你可知,你登位的敌人是谁?&rso;
&lso;是朕。&rso;
杨康的笑竟显得可怜了:&ldo;教导我该把你当作什么来对待!&rdo;
盛年盛年。
比我的两位父亲,更像一位爱我还要我恨他的、父亲。
你信我至斯。
又狠心绝情地逼我至斯!
你可知,我的生命有多久,我对你的恨就有多深?
我对你的恨有多深,就有多么、多么,拒绝不了你的请求。
&ldo;你希望我变好,那我就应你的期望‐‐&rdo;阿康拔出那柄他擦了三十三遍的剑,漠笑着、渴望着,释出掺杂了依恋不知的必杀之意,&ldo;家犬唯有咬死驯养他的人,才能重获新生,变回一头狼。&rdo;
盛年倚着床榻笑了。
他在炫目的剑光中,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心脏,嘱咐道:&ldo;长生种在这里,记得挖出它。否则,我会醒过来再圈养你一回。&rdo;
&ldo;哇哇哇‐‐!&rdo;
血色迷眼,杨过嚎啕大哭。
&ldo;砰!&rdo;
阿康划开尸首的胸膛,正准备将心脏挑出,被杨过的哭声唤回的叶孤城目眦欲裂,将他一剑钉入地面!
余光中,阿康看见越覆chao跪倒在尸首边,划破手腕动脉,浇灌那株扎根在心脏上的藤。
&ldo;嗬……&rdo;
阿康扯着身体,拖着贯穿要害的剑,爬到尸首边,用最后的余力捏住越覆chao的衣角,另一只手试图继续挖心:&ldo;别做了,他会不高兴的……&rdo;
越覆chao面无表情,踩碎了他的双手。
阿康在痛中发笑,在杨过的哭声中嘶吼。
&ldo;哈、哈哈哈哈……&rdo;
杨过啊,你可知道?
你的&lso;过&rso;字,是阿康的过‐‐弑父之过。
是弑父后的新生,亦是弑父后的……自毁。
十月初四,侍卫阿康弑君,帝崩。
天下缟素,万民悲号。
铁木真的遗言(5合1)
红艳艳的胸膛,绿柔柔的藤。
那具残破的、苍白的遗体,唇角酣甜地微笑。
那个微笑。
是跋涉千山万水的旅人,在破旧的小酒馆找了个角落躺下,阖上了倦怠的眼。
他在梦中回家,睡得如此安宁,世俗尘嚣都再不能扰他。
一个任何人见了,都要被那纯净的舒适侵染、一并弯起唇角的微笑。
苏梦枕也随着他的笑而笑了。
一边笑,一边被胸中同样汹涌上来的痛涩,催出了连珠的泪水。
‐‐&lso;人间何其负你,逼你唯在永恒的长眠里,才笑得如斯无瑕!&rso;
苏梦枕被拍了许多下肩膀,才听清诸葛正我的话:&ldo;错了。&rdo;
苏梦枕道:&ldo;什么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