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了一封奏疏,想让政儿允许女子参加科举。我知道这件事从来没有先例,宗室肯定会反对,朝堂上那些人也会反对。但我还是想试试。】
【为了那些比我有才学的姑娘,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为难政儿。他刚登基,刚统一天下,刚推行科举,我这一封奏疏递上去,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你告诉我,这件事能做吗?】
到了晚上,赵姬把便条压在砚台下面,然后趴在矮案上,在心里呼唤着阿九,接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099醒来就发现了赵姬给她留言,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铺开一张新纸,提起笔,写完,她把便条压在赵姬的镇纸下面。
次日清晨,赵姬醒来时发现矮案上的奏疏旁边多了一张便条,是阿九的回复。
【这件事能做,政儿不会觉得为难,他一直做得很好。你递奏疏,是给他机会,让天下女子知道,这条路是他开的。】
【六国的墙,政儿都拆了,这一堵,他也会拆。你做的是对的,不要怕。】
赵姬看完便条后,叠好放进袖子里,她拿起奏疏,推开门,往咸阳宫走去。
。。
朝堂上,赵姬当着满殿朝臣的面递上了那份奏疏。她从文臣队列最末尾走出来,经过吕不韦身边时脚步没有停,在丹墀前站定,双手呈上:
“臣赵姬,大秦农学院院长,启奏陛下。”
嬴政惊讶,唇角微扬:“准奏。”
赵姬把奏疏里的内容逐条念了出来,推广站的女农技员、将作营的女工匠、各郡县的女账房,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女子,她们会种地、会冶铁、会算术、会管账,但她们从来没有机会站在朝堂上,因为没有人替她们打开那扇门。
奏疏念到最后几行时,赵姬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念下去:
“女人不只是男人的母亲、妻子、女儿,女人也是人。她们也可以建功立业,也配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宗室族老拄着鸠杖,脸色铁青,他前阵子才刚被嬴政驳回来,今天赵姬又递奏疏,说的还是让女子参加科举,这不是在捅世袭制度的最后几根柱子吗?
他站出来,沉声反驳:“陛下,选官乃国之重器。秦自孝公以来,历代先王后妃皆不干政。宣太后摄政是特例,且只在昭襄王年幼时暂代,从未有女子正式参加选官。此乃先王成例,不可轻废。”
“再有,奏疏里列举的那些女工匠女账房,放在工坊和商号里确实有用。但科举选的是治理郡县的官员,不是记账的学徒。让女子参加科举,御史府的谏官们只怕要把大殿的屋顶掀了。”
又一个老臣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臣不反对女子读书识字。但科举及第者要外放郡县、独当一面。若遇战乱、盗匪、民变,女子如何镇压?如何带兵?这不是读几本书就能解决的。”
几个旧贵族跟着附和,说女子干政不合礼法。
嬴政没有看宗室长辈,也没有看那些附和的旧贵族。他转向文臣队列第一位,问吕不韦:“丞相,你怎么看?”
吕不韦站出来,道:“臣经商多年,吕氏商号在各郡县的分号里女账房不少,算术不输男子。黔首买东西从来不问东西是男账房算的,还是女账房算的。”
“科举选的既然是人才,与男女有什么关系。”
吕不韦说完退回原位,神情愉悦。
嬴政转向廷尉队列,问韩非和李斯。
韩非出列,道:“秦律从未明文禁止女子为吏。廷尉府去年招聘书吏,有女子来应试,因为没有先例,被拒之门外。”
“但商君定法时说过,法无禁止即可行。既然法无禁止,便可试行。”
“至于族老方才引用的先王成例,宣太后是摄政,赵院长是请命让女子参加科举,这两件事性质不同。”
“宣太后是一个人掌权,赵院长是替天下女子请一条路,臣以为,不能混为一谈。”
李斯补充道:“石渠阁的借阅登记册上有不少女性读者,大多是医官和农技员,借阅书目以医典和农书为主,借阅频率不低。既然她们能读书,为什么不能考试。”
嬴政转向武将队列,问王翦怎么看。
王翦站出来,说:“末将是个粗人,不懂礼法。但末将知道,能拉弓的手不分男女,能带兵的人也不分男女。当年在频阳剿匪,有个女猎户箭法比我手下的校尉还准,如果她来考武举,末将收。”
蒙恬在旁边点头,说:“王将军说得对,让有才学的女子参加考试,秦国的兵书也能多几个人读。”
嬴政转向宗室长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