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有点意外对方的亲和程度,没有推辞,接过碗筷:“谢谢霍阿姨。”
霍母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去问霍然今天的检查安排。
温澜坐在角落里端着那碗粥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很烂,温度刚好。
她坐在一旁听到霍母在跟霍然说:“然然,白家那边说他们薇薇年纪还小,家里不放心,之前谈的事……可能要放一放了。”
她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摆得很清楚。霍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霍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角落里低头喝粥的温澜。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温澜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站起身:“霍叔叔、霍阿姨,你们先陪着他,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霍母点了点头。
门关上之后,霍母转过身看着霍然。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霍然对上她的视线:“妈,你想说什么?”
霍母沉默了一下,把保温桶的盖子拧紧放在一边:“昨晚温小姐就坐在这儿的椅子上睡了一夜?”
“嗯。”
霍母的视线落在那张椅子上,椅背上还搭着温澜叠好的围巾,她收回目光:“她什么时候回去?”
霍然摇头:“不知道,没问。”
霍母没再说话。
一周后。温澜从病房出来要去买晚饭,霍母也跟着走了出来。两个人在电梯口并排站着,霍母忽然开口:“温小姐,你家里那边不用回去吗?”
“我跟公司请了假,远程处理就行。”
“你可能不太知道霍然的情况,他或许不敢告诉你事实。”霍母顿了顿,“霍然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站不起来,什么也帮不了你。”
温澜按下电梯键的手指顿了一下。她侧过头看着霍母。
“我知道。他说了。”
霍母看着她:“那你还留在这里?你一个年轻女孩子,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把自己耗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的人身上。”
温澜沉默了几秒。电梯到了,她迈步走出去。
“霍阿姨,我只是觉得,他现在需要有人陪着,需要人照顾他。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但既然我来了,就没有理由离开。”
霍母站在电梯口看着她,那双因为连日Cao劳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光。
“温小姐,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然然?”
温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攥着的手机,然后抬起头:“是。”
她说得很轻,但很肯定。
霍母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拍了拍温澜的手臂:“走吧,去买饭。别让然然等太久。”
回到病房的时候霍然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妈呢?”
温澜把手里的粥放到床头柜上:“我让她去休息了。”
霍然看着她把粥从袋子里拿出来、打开盖子、把勺子放进去推到他手边的动作,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与这一个星期以来没有任何改变。
“温澜。”
“嗯?”
“你打算在这待多久?”
温澜把袋子折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直起身看着他:“你想让我待多久?”
霍然看着她,没有接话。
他以前觉得自己能看懂她。她低头看书时微微蹙起的眉、她站在图书馆窗边发呆时指尖轻轻敲窗台的节奏、她在谈判桌上每一次停顿背后的权衡。
他以为自己都懂。但此刻他却觉得温澜不该留在这里陪他浪费时间。她坐在医院陪了他一个星期,替他翻身、替他拿药、替他去跟医生沟通,他每次说“你不用做这些”的时候她都不接话,只是继续做她手头的事。
“我是说,”霍然别开了视线,“你工作怎么办?澜樾那边离不开你。”
“我远程处理。每天早晚各一个小时会议,文件传过来,签完再传回去。”温澜说得轻描淡写,“又不是第一年开公司了,离了我几天不会垮。”
霍然沉默了一会儿,刚起勺子又放下。
“留在这里,我会误会。”
温澜没抬头,继续拿杯子倒水。
“误会什么?”她问,语气很平。
霍然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误会你是喜欢我才留在这。如果是处于朋友的情分同情我,真的不用这样。”
番外:悠然见澜山(二十四)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你觉得我是因为同情你?”
霍然看着她。
“我上飞机的时候在想,万一你伤得很重,那我应该怎么做。但我知道,来这里,是因为我想来,你出了事,我做不到坐在北城等消息。如果你真的站不起来了,那我也养得起你。”
霍然的声音有些哑:“你说什么?”
“我说,你站起来也好,站不起来也好,跟我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