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从未如此渴望听到薄引鹤的声音。哪怕只有一句也好。
&esp;&esp;接通。
&esp;&esp;到底是池漪曾经最亲近的人之一,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最厉害。
&esp;&esp;池漪喃喃道:“放屁。薄叔叔不会这样。”
&esp;&esp;他手一松,玻璃瓶滑落,“砰”地碎片四溅。
&esp;&esp;上面还带着一些酒。
&esp;&esp;灵魂在那里冒凉风。
&esp;&esp;“你以为你还是众星捧月的池小少爷啊?你害死了你养母,害死了我妈,把你放家里都嫌晦气!”
&esp;&esp;唯一包容他的人,也被他推远了。
&esp;&esp;拨出一秒钟,又挂断。拨出,挂断。就这么重复着,像个发条失灵的木偶。
&esp;&esp;“薄引鹤根本不爱你!你听清楚了吗?池漪,薄引鹤对你失望透顶!他不管你的死活了!”
&esp;&esp;“闭嘴……闭嘴。闭嘴!”
&esp;&esp;“我从来没要抢过。你们早就知道我是抱错的,为什么要瞒着我呢?早点告诉我不行吗?”
&esp;&esp;胸口仿佛被洞穿。没有血,一切情绪如同冷空气,穿过来又穿过去。
&esp;&esp;池漪的头开始痛了。
&esp;&esp;嗡鸣声像钉子一样往脑中钻,他用掌根敲着太阳穴,一下一下,越来越用力。
&esp;&esp;好像……没有人期待池漪活着。包括池漪自己。
&esp;&esp;池漪声音很轻,固执地质问着。
&esp;&esp;池漪摸出手机,望见一串陌生的号码。
&esp;&esp;冷风中,池漪垂眼望着酒瓶的尸体。
&esp;&esp;微微闪光的,玻璃的碎片。
&esp;&esp;贺步青语冷笑:
&esp;&esp;“滴”地一声,贺步青挂断了通话。
&esp;&esp;“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你鸠占鹊巢这么多年,抢了池奕的身份和婚约,早就该得到报应了。池奕划伤你的手,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esp;&esp;可酒瓶已经空了。
&esp;&esp;虽然池漪一言不发,贺步青却笃定没打错电话,继续说道:
&esp;&esp;“别自己骗自己了。你就没想过,你离家出走这么久,为什么薄引鹤还没接你回家?但凡他想找你,他早就找到了。”
&esp;&esp;池漪的喉咙里涌上焦渴,眼眶逼上红意,渴望着更多的酒精,浇灭烧灼的情绪。
&esp;&esp;什么也没有了。
&esp;&esp;“都到这地步了,还不知反思。幸好薄引鹤放弃了你,他糊涂这么多年,总算做了正确的选择。”
&esp;&esp;池家的真少爷,池奕,亲自废了池漪的手腕,葬送了池漪参加调酒师大赛的机会。
&esp;&esp;“我来通知你一声,薄引鹤解除了和你的婚约。”
&esp;&esp;……薄引鹤也讨厌他了吗?
&esp;&esp;……什么都……
&esp;&esp;没有酒了。
&esp;&esp;池漪捧着手机,面庞染上醉色,眼睛里空蒙。
&esp;&esp;贺步青越说越激动,语气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esp;&esp;哪怕……只是再叫一声他的名字。
&esp;&esp;“……薄叔叔不会这样。”
&esp;&esp;池漪抱膝坐在墙边。
&esp;&esp;池漪撑着墙站起身,跌跌撞撞往更远的地方走,防止一个醉鬼影响酒吧的生意。
&esp;&esp;天上看不见星星,只有一片漆黑。
&esp;&esp;池漪麻木的手指缓慢按出一串号码。
&esp;&esp;盯着盯着,池漪就像是被残余酒液的光亮蛊惑了一样,蹲
&esp;&esp;电话那端的声音儒雅温和,倒是上来就自明身份,并不藏着掖着。
&esp;&esp;在贺步青的口中,就变成了轻飘飘的“划伤”二字。
&esp;&esp;贺步青,池漪曾经交情深厚的好朋友。
&esp;&esp;他的人生一事无成,像个笑话。
&esp;&esp;“池漪,我是贺步青。”
&esp;&esp;贺步青语气愈发阴沉。
&esp;&esp;生他的人扔了他,养他的人抛弃他。亲人、朋友、下属,纷纷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