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绑架钟小宇的人被抓获了。
孩子死后,三个人也是慌了神,计划趁着夜色把孩子的尸体偷偷埋掉。尸体堆在仓库里,即使用麻袋包着,时间一长,开始散发出难以忍受的臭味。
他们怕引来周遭住户的注意,只得先毁尸灭迹。
三个人扛着麻袋进了附近一座深山,挑了一处偏远的地方,开始挖坑。
毫不知情的钟母翻箱倒柜找出自己私藏的首饰,拿到当铺去卖。东拼西凑,总算凑够这五百万。
她一直都在等弟弟的电话,想着用赎金去把孩子救回来。钱没了可以再赚,孩子不能出一点事。
这天晚上,却接到警察给她打来了一通电话。
起因是昨天警局接到民众报案,说是在某个仓库附近,深更半夜看见三个穿着黑衣的男人,鬼鬼祟祟扛着一个麻袋,进了深山。
他远远在后面跟了一路,发现几个人在埋小孩尸体,赶紧连滚带爬马不停蹄跑到附近的警察局报了案。
经搜捕,三人被抓获,尸体从土里刨出来后立即送去了法医鉴定。孩子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死因初步判定是窒息而亡。
核实了死者身份后,警方才拨通钟母的电话。
认尸的时候,钟母站在停尸间门口,一步一步走过去。仅仅不到十米的距离,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那小小的身体躺在床上,被蒙着白布。她颤抖地伸手掀开一角,看见一张已经发紫的小脸。
她蹲下去,摸着孩子的脸,孩子的手。已经凉透了,四肢僵硬无比。
钟母把孩子死死抱进怀里,整个人剧烈地发抖,瞬间哭得撕心裂肺。
钟佳丽站在旁边,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嘴,眼泪同样崩溃地往下淌。
孩子还这么小,他才五岁,几天前还在乖巧地喊她妈妈。钟母根本接受不了儿子的死亡,朝女儿大喊道:“我让你看着点弟弟,你就是这么看人的!如果你那天去接他,小宇怎么会被这些人绑架!”
除了怪女儿,她更怪自己。没有哪个做母亲的不在乎自己孩子,因为她最近的忙碌从而疏忽了儿子,总是让他一个人上下学。
孩子也从未抱怨过什么,甚至还这么小就帮忙分担家事,回到家也是不吵不闹在房里安静地写作业。
这么一个乖巧听话懂事的儿子就这么死于非命,此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尸体早就已经凉透了,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让钟母如何能承受得住。
她紧紧握着儿子苍白又僵硬的手,不顾孩子满身的尸臭味,紧紧把孩子抱进怀里。
“我不信,我的孩子没有死!小宇他没有死!”
前几天孩子还在跟她说话,母亲节的时候甚至用存了许久的零花钱给她买了束花。
法医上前想拉开她,说让孩子好好安息,被她不管不顾推开。
她抱着孩子,疯了一样声音沙哑地嘶吼道:“佳丽!你过来!你弟弟还没有死,他还有脉搏,还有心跳,我们把他带回去,把他带回去!”
“妈!”尽管钟佳丽心里难受,也不愿面对弟弟已经死去的事实,“小宇他……他已经死了,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钟母推了她一把,钟佳丽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偷偷抹干眼泪,没有再上前,等母亲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阵,伤心过度的钟母靠着孩子早已昏迷了过去。
何漫回来后,事情听江霆说了,这自然也是她未曾预料过的结果。
是她高估了生父的人性,也低估了男人畜生的程度。本想就着赌债这些事情把他送进另一个深渊,却牵扯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害得钟小宇无故丧命。
看出她情绪低落,江霆只道:“这是意外。”
也怪他办事不利,谁也没想到他会去绑架钟家的小孩。钟家现在一贫如洗,按理来说不该被盯上才对。
何漫坐在椅子上久久没说话,半晌才抬起头,张了张唇问道:“会怎么判?”
江霆道:“他才出狱不久,加上本就有前科,又犯下如此重罪。判决下来后,毫无疑问会是死刑。”
看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无声收紧了,江霆抬起手臂,想安慰性地拍拍她的肩。余光捕捉到走廊那头走过来的身影,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那指尖颤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若无其事插回口袋里。
周沉远一走近,何漫抬头看他:“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所以才带她离开,就是不想她参与到这些事里面去。
他蹲在她面前,握住那双有些冰凉的手,黑色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并没有躲避她的视线,也没有一丝一毫心虚。
“你怪我也没关系。”
本质上,他不想让其他东西占据她的内心,尤其是钟家的事。
何漫垂下眼睛,可能是累了,也没有力气跟他争辩些什么。
周沉远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起身把人揽进怀里,“不是你的错,不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