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山后。霞光一点点褪尽,冷青色的暮霭从崖下漫上来。山风也比先前凉了许多,吹过树梢时,枝叶沙沙作响。
玉珠仍坐在树枝上,眼泪已经收住了,裙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抱着膝,一直看着方才韩昭离去的方向,那里已被暮色吞没,只剩一片深浅不一的林影。林中偶尔传来鸟雀归巢的声响,又很快归于寂静。
玉珠看了许久,久到连自己都觉得可笑。他那样高傲矜贵的人,怎么可能回来。
她慢慢垂下眼,指尖攥紧了衣袖。
可就在这时,林影深处忽然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玉珠心口一跳,猛地抬头,目光紧紧盯着那片昏暗的林子。
片刻后,有人拨开低垂的枝叶,从林影里走了出来。
是韩昭。
他脸色冷白,衣摆沾着草叶与露水,手里拿着一束不知从哪里折来的野花。那些花开得细碎,浅紫淡白,沾着雨后的水珠,与他冷硬的气质格格不入。
玉珠怔怔看着他。
韩昭走到树下,仰头看她,低声道:“玉珠,别生气了,下来吧。山里夜凉,别受了风寒。”
玉珠眼圈一下红了,却硬撑着别开脸:“不是说分开了吗?王爷还回来管我做什么?”
韩昭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对不起,我错了。我这辈子没跟谁低过头,也不会哄人。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气话,也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玉珠眼泪掉了下来,却仍倔强道:“你还凶我。”
韩昭点头:“我错了。”
“你说现在就跟我分开。”
“我错了。”
玉珠眼泪落得更凶。
韩昭任由山风吹得衣袍翻动,半晌后才轻轻叹了口气。他抬头望着她,眼底那些冷意与骄矜都敛了下去,只剩满眼的怜爱与温柔:“别哭了,都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朝她伸出手:“卿卿,下来吧,我们回去。这里风大,别冻着。”
玉珠看着他伸来的手,却没有动。
韩昭声音更轻地哄着:“玉珠,别生我气了,也别再说那些伤人的话。我知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你现在不愿意,我便等着,十日不成,就一个月;一个月不成,就一年。总归一直等到你放下心结,愿意嫁我的那一天。”
玉珠被他说的眼泪又开始掉,恼道:“你别乱说,谁说我心里有你?”
韩昭抬头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了些笑意:“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心里没有我,只是贪图我的美色,馋我的身子。”
玉珠脸一下子红透,又羞又恼。她抬手胡乱擦了擦眼角:“韩昭,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他朝她伸着手,“我这么讨厌,你还不下来打我骂我?”
玉珠望着他,心里最后那点倔强终于松动了。她又哭又笑,跳了下来。
韩昭将她稳稳接进怀里。
她靠在他怀里,听见他胸口沉稳的心跳。那声音与山风、月色、远处的虫鸣混在一起,竟叫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像这片天地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韩昭低头,轻轻将那束野花塞到她手里。
“山里没有别的。先拿这个赔罪。”
玉珠看着那束被他攥得有些凌乱的野花,眼眶微热,嘴上却道:“丑。”
“嗯,都丑。”韩昭笑道,“这世上本就没有比你好看的花。”
玉珠脸上一热:“你现在嘴里就没几句正经话,还说不会哄人。”
“我是认真的。”韩昭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我的卿卿是最美的。”
玉珠垂下眼,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低声道:“以后你不许凶我,也不许跟我置气。”
韩昭手臂收紧:“好。只要你不再说离开我的话,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玉珠心口微颤,还未来得及开口,韩昭已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失而复得后的后怕。玉珠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那束凌乱的野花,呼吸瞬间乱了。她先是轻轻挣扎了一下,又很快软了下来,慢慢闭上眼,靠进了他宽阔温暖的怀里。
山崖边月色清冷,远处云雾翻涌。
良久,两人才气息不稳地分开。
玉珠脸颊红得厉害,韩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哑:“不能再亲了。再亲下去,我们今夜怕是要在这崖边过夜了。”
玉珠羞得抬手推他:“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韩昭握住她的手,在她指尖轻轻亲了一下:“都是你。全部都是你。”
他低头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然后退开半步:“走吧,回去了。再不走,我怕自己真忍不住。”
他转过身,在她面前弯下腰:“上来。”
玉珠一怔:“做什么?”
“背你回去。”韩昭偏头看她,“夜里山路不好走,你要是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