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甚至带着一丝回音的耳光,在拔步床狭小的空间里轰然炸开。
顾云亭那张因为情欲而微微扭曲的俊脸,被这股狠厉的力道扇得偏向了一侧。他左侧脸颊上瞬间浮现出道清晰的、泛着骇人红晕的指印。
叶南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那只扇人的右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顾云亭,你清醒一点。”她的声音因为刚退烧而沙哑,“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改变什么吗?”
她扯过被撕裂的锦被,将自己满是红痕的躯体紧紧裹住,甚至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顾云亭维持着那个被打偏头的姿势愣了一阵,然后,他缓慢地将头转了回来。伸出拇指,极其随意地抹去了嘴角因为牙齿磕碰而渗出的一丝血迹。
他看着裹在被子里的叶南星,突然低下头,喉咙里溢出了一阵低沉的、诡异的轻笑。
那笑声越来越大,震得他宽阔的胸膛微微发颤。
“改变什么呢?”
顾云亭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
他倾身向前,根本不在乎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一把捏住了叶南星的下巴,强迫她对视。
“呵……叶南星,你是不是忘了……”他的声音温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上,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残忍与得意。
“你的第一次,就是我的……”
叶南星的瞳孔猛地收缩。
顾云亭看着她这副罕见破防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疯狂。他松开手,像是欣赏着自己最得意的杰作似的,一字一句在她耳边吐露那股子沾满血腥气的爱意:
“叶南星,你根本离不开我。我们这辈子,都只能一起烂在顾家这座坟墓里。谁也别想清清白白地走出去——”
十二月的大城,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雪片在狂风的裹挟下,狠狠地砸在顾家老宅的青瓦和雕花窗棂上。寒气如同附骨之疽,顺着门缝和砖石的纹理,肆无忌惮地渗透进这深宅大院。
顾云亭是从机场直接赶回来的。
过完这个十二月,他马上就要十九岁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骨子里总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撞墙心理——或者是那次失控的“未遂”之后,巨大的恐慌与背德感彻底攫取了他。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直视叶南星那双温婉的眼睛,多看一秒,心里那头违背人lun的野兽就要冲破牢笼。
于是,他选择了和沉知律一样的路,像个落荒而逃的懦夫——在高三之后,远赴英国留学。
当他和父亲提起出国时,意料之中的阻拦并没有出现。顾老爷子只是大手一挥,助理便异常高效地办妥了所有申请。一切顺利得让顾云亭感到一阵发寒的茫然。没有阻拦,没有呵斥。甚至连叶南星在得知消息后,也只是一如既往地维持着长姐的端庄,连一句多余的问询都没有。
顾云亭在那一刻才恍然,那种在胃里翻江倒海、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究竟是什么。
那是被彻底推开的绝望。
在机场的安检闸口,众人寒暄送行。顾云亭看他们离去之后,却依然固执的站在原地,好似在等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是那人也终于感受到了他的固执,他的不死心,于是缓缓的,自角落里现了身。
顾云亭拖着行李箱,隔着喧嚣的人群,看着叶南星。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一言不发。
他忽然鼓起勇气似的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叶南星怔忪看着他,“云亭——”
他未说话,将一直藏在兜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只满翠的手镯,是他从母亲为数不多留下来的遗物中找到的。
他抓着她的手,将那镯子狠狠套了进去,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坚决。
随后他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回闸口回看她,就那样用尽全身的力气,贪婪地、近乎撕咬般地将她的轮廓刻进眼底,随后又强忍眼眶的酸胀,轻轻地、决绝地将视线从她身上离开。
异国的Yin雨天并没有想象中难熬,但也绝谈不上鲜活。
他偶尔会给远在美国的沉知律打几通越洋电话,在学校里也结识了几个家境相当的朋友。一起泡图书馆赶论文,或者周末去学校附近的酒吧灌几杯无伤大雅的烈酒。
东方少年的骨骼在异国的风雨里迅速拔节。他的肩膀变得宽阔,下颌线的青涩逐渐褪去,属于成年男人的锋利轮廓开始显现。加上顾家基因里自带的那副好皮囊,待人接物间那股子游刃有余的散漫,让他成了留学生圈子里的焦点。
不管是东方的名门千金,还是西方的金发女郎,明里暗里的示好从未断过。
可她们很快就发现,这个总是挂着三分笑意的年轻男人,眼底却是一片死水。他对任何女人的靠近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免疫力。
久而久之,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