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遥发现不对劲,哥哥没有回来。
第一天,她以为哥哥只是临时有事。他以前也这样,有时候接了任务,一走就是一两天。她给他发微信,他没回;打电话,关机。她安慰自己,没事的,哥哥忙完就会回来。
第二天,她开始心慌。学校的课听不进去,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一遍遍刷新手机。凌晨叁点,她爬起来,走到哥哥的房间。门没锁,她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被子迭得整整齐齐,像是一直没人动过。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空床,忽然觉得心脏被人攥紧了。
第叁天,她请了假,一大早就出门了。
她不知道哥哥平时去什么地方,只知道他每次回来,身上总有股淡淡的烟草味,有时候还有别的——那种她形容不出来的、让人不太舒服的味道。她曾经问过他,他只是说“工作的地方就这样”,然后岔开话题。
她先去哥哥以前打工的工地。工头正在指挥工人搬砖,听她问起江云舒,不耐烦地挥挥手:“那小子早不干了,好几个月没见着人影。”
她又去了中介那里。中介的人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怪,说:“你哥的事我们不清楚,你走吧。”她还想再问,那人已经关上了门。
她站在门口,冷风往脖子里灌,她裹紧外套,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天快黑了。她沿着马路走,走过一条又一条巷子。这附近是老城区,巷子又深又窄,路灯稀稀拉拉的,有的还坏了,黑漆漆一片。她知道这种地方危险,但她顾不上那么多。她只想着,万一呢?万一哥哥就在哪条巷子里?
走到第叁条巷子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
巷子深处,几个人蹲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她走近了一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不是烟,不是酒,是一种她从来没闻过的、黏腻的、让人想吐的味道。
她捂住鼻子,想走,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那几个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来。黑暗中,她看见几双眼睛,亮得瘆人,像狼的眼睛。
“哟,小妹妹,找谁啊?”其中一个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
“别走啊,天都黑了,一个人多危险。”那人走近了,她看清了他的脸。胡子拉碴的,眼神浑浊,嘴角挂着笑,那笑让她浑身发冷。
“我找我哥。”她说,声音发抖。
“找你哥?”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另外几个也站起来了,“你哥叫什么?长什么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味道,和巷子里那股一样,黏腻的、恶心的、让她喘不上气的——
心脏突然抽紧。
她捂住胸口,脸色一下子白了。那种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的心脏,越攥越紧。她张开嘴想呼吸,但吸不进去,空气像是被堵在了喉咙外面。
“哎,你怎么了?”那人看她不对劲,伸手想扶她。
她猛地往后一缩,脚下绊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撞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了。她只看见那几个人的影子晃来晃去,有人蹲下来看她,有人在喊什么,但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模糊得不成样子。
胸口越来越疼,疼得她想喊,喊不出来。眼前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里。
头顶是白得刺眼的灯,鼻子里是消毒水的味道。她动了动手指,发现手上扎着针,连着输ye管。胸口还闷闷的,但比刚才好多了,至少能呼吸了。
“醒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她转过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长得很好看。眉眼风流,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天生带着笑。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松着,露出一截脖子。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担心,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是……?”她开口,嗓子干得厉害。
年轻男人没回答,而是先倒了杯水,把她扶起来,递到她嘴边。
“先喝口水。”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嗓子舒服了一点。她靠在床头,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年轻男人把杯子放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叫宋希泽。”他说,“是你哥的朋友。”
江云遥愣了一下。哥哥的朋友?哥哥很少有朋友,她知道的。她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看起来不像哥哥会认识的那种人。他太干净了,太体面了,身上的衣服一看就很贵,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我哥呢?”她问。
宋希泽的眼神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睛,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江云遥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我哥呢?”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更急。
宋希泽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