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亮起,器械护士正在清点器械。李亦宸按时走进导管室的清洁区。
抬头就看见严项禹,与昨夜餐桌上那个暧昧调情的男人截然不同,此刻的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绝对专注。
蓝色手术衣、帽子、口罩将他包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洗手了吗?”他冷着声音问,像一个真正的导师。
“正准备洗。”
他走近,“举起你的手。”
她照做。
“不合格,美甲该卸了,下次跟台,再让我看见你的美甲,就不用来了。”
这样的严厉让她微微一颤。
“现在,洗手。”严项禹命令道。
她来到洗手池前,挤出抗菌洗手ye。他在身后监督,声音平稳:“腕部……指缝交错,关节别忘了……”
他口述着每一个步骤,不必言明,她的动作与他的口令同步着,她仿佛成了他的四肢,这让她呼吸急促。
“严主任好严格啊。”她试图用娇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严项禹不为所动:“现在开始穿衣。”
她抖开无菌衣,背对他寻找袖口。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
“转身。”
他的手绕过她腰侧,拉住背后的系带,缓慢而平稳地收紧。这个本该由巡回护士完成的动作,他亲自做了。
“太紧了……”她吸气,觉得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收束着。
“紧就对了。”他的呼吸隔着口罩拂过她耳后,“手术衣必须绝对贴合,任何松弛都是污染通道。”
他顿了顿,系带又收紧一分:“顺便让你收收脾性。”
一阵不该在此刻产生的悸动,缓缓麻痹她的心脏。
巡回护士到来,协助严项禹完成最后的无菌准备工作。
“待会儿站在造影显示屏旁,多观察,少说话。”手术正式开始前,他交代道,“术后我要考核。”
手术开始,患者躺在台上,手腕暴露。严项禹握住那只手,声音变得温和:“放松,如果疼就告诉我,我们加麻药。”
李亦宸看过手术视频,但真实场景与这截然不同。她发现严项禹的主要工作是跟患者闲聊,放松他的神经。
麻醉起效,严项禹将细长的造影导管顺滑地探入桡动脉。她注视着显示屏,患者的血管网络逐渐显影,像树根倒影,格外动人。
一阵安静的等待后,那个狭窄的地方终于显形,它如钳子,夹住了患者的血流通道。
“导丝。”严项禹交代。“导丝通过,准备球囊。”
球囊导管抵达病变部位,充盈,将狭窄的血管壁温柔而坚定地撑开。
李亦宸屏住呼吸,她知道这一步的风险,钙化的血管壁脆弱如纸,Cao作稍有不慎,就会撕破血管。
但这对严项禹来说,完全不成问题,撤出球囊,送入支架。
“支架定位,释放。”
网格在血管内展开,成为新的生命支撑,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漂亮……”李亦宸忍不住赞叹。
她看向严项禹,无法抑制地为他镀上光芒。医生的魅力不仅因为职业光环,更有用手术器材重建血rou的掌控力。是人,就会折服于这份挽救生命的能力。
术后,严项禹为患者加压包扎,声音依旧温和:“手术很成功,有不舒服及时告诉护士,如无大碍,很快可以出院。”
进入医生休息室,他摘掉口罩,脸上留着浅浅的勒痕。他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下大半,喉结滚动。
然后,他问她:“说说你参与手术的感受。”
“很丝滑。”她找不出更贴切的词。
“害怕吗?”
“有一点。”
“很好。”他点头,“有畏惧,才能有敬畏。”
李亦宸没想到他起手就是大方向。“手术的数值我都记得,您随便问。”
他的手指忽然抬起,轻轻碰了碰她帽檐下散落的一缕头发。这个动作近乎温柔,与术前的他判若两人。
“这么迫不及待?”
“我对知识,”她迎上他的目光,“确实饥渴难耐。”
严项禹笑了。灯光明亮,他眼尾的细纹分外清晰。
休息室门被推开,护士探头:“严主任,3床有情况。”
“马上来。”他应道,临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最好说的是术后提问。看着关上的门,李亦宸为未能回击而气恼。
独自坐在休息室里,她抬手摸了摸腰间。
手术衣的系带早已解开,但那被束缚的感觉仍在。李亦宸回抱自己一下,严项禹的存在让她感觉自己被保护了。
她几乎没从哥哥以外的男人身上感受过这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我又不是他的病人……”她低声自语。
回到科室,她本想整理手术记录,却鬼使神差地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