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开灯呀……?」幼嫩可爱的声音不温不火地说着话,听上去
像是完全没有睡醒,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发出微微的光亮。
那确实是相当微弱的光芒,只照亮了它自己还有两个距离很近的人,却也足
够赵大海看清说话的东西的相貌了。
那本应什么都没有的金属球上,不知何时居然坐着一个身高几十厘米的可爱
大头娃娃,使劲地揉着惺忪地睡眼,看上去像是完全没有休息够的模样。
「唔嗯嗯……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小玄的脸上被画了乌龟吗?」
苍玄之书,早在百多年前就已经耗尽了能源,符华将它寄存在这里,却也没
能让量子计算机的模拟人格恢复运作。
「……欢迎回来,小玄。」
「欸嘿嘿……榆木脑袋,我想吃包子了……」
小小的少女人偶摸着肚皮,讪笑着说道。
……
「……太虚山,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被赵大海抱着带出了山洞,苍小玄看着山上大片蔓延的焦黑,以及被烧的看
不出来模样的道观,发着颤音问道。
她并未生气,只是越说越哽咽。
符华跟在后面走出山洞,腰间挎着剑,背后背了个小布包。
「榆木脑袋,太虚山……太虚山怎么没了……」
小小的身体挣扎起来却是无比有力,赵大海使劲抱着苍玄之书,才让她没从
怀里掉出去。
只是听着这小东西的哭腔,他心里也忍不住酸楚。
走到符华身边,赵大海将苍玄之书交予她,又从她身上接过长剑和包袱。
「呜哇啊啊啊啊——!」
一落到符华的怀里,苍小玄便忍不住哭出声来,只是没有眼泪从她眼眶里掉
落,「榆木脑袋……是……是我们失败了吗?」
「……还没有。」
伸手揉着小家伙的脑袋,符华的脸上流露出的那不知是慈爱亦或是悲切的神
情让赵大海心胆发颤。
「我还在,你也还在,毁去的东西,再建起来就可以了。」
她说得无比淡然,可是一边说,成线的泪水一边从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溢出
来。
房子烧掉了,可以再建,但有些东西烧掉了,却是永远也不能复原了。
「可是……榆木脑袋,我从没见过你哭得那么伤心的时候……是不是被坏蛋
欺负了……小玄一定会帮你打回去的!」
哪怕是亲手葬下苍玄和丹朱的时候,
她也只是一言不发地在故人坟前守灵七
天,像现在这样无声地哭泣,的确是苍玄之书从未见过的。
「啊……?是吗,我在……哭?」
听了苍小玄的话,符华伸手一摸,便从脸颊上带下湿痕。
「……无甚大事,只是……只是几个不听话的孩子罢了。」
赵大海心下了然。
「我们先下山去吧,再过些时日,就来将这太虚观再建起来。」
「下山……下山去哪儿啊……」
「去我家。」男人说道,「虽然地方不太好,但再挤挤的话,多住一个人还
是没问题的。」
「你家那么困难的话,再麻烦你也不太好吧……?」苍小玄兴许是刚醒的关
系,脑袋比较迟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碍事,我都帮衬着符华大半个月了,不差这几天,而且,如果你们打算
重建道观的话,我也是能帮忙的。」紧了紧身上的包裹,赵大海走到符华身边,
试着握住她的手。
并没有受到拒绝。
「欸?!欸欸欸!」
「榆木脑袋你也想男人啦!」
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张嘴巴。
还不用赵大海动手,符华便抽出被赵大海握着的手,在小人偶脑袋上敲出一
声脆生生的响栗。
而后,又静静地落回男人掌心。
……
「爹,娘,这位姑娘叫符华,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后山上养伤,她怕江湖
上的纷乱影响到我们,就一直要我保密,如今伤势勉强愈合,这才现身,希望爹
娘勿怪。」
带着符华回了家,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落座,符华身穿那件稍有破损的青白
武打长袖衫,苍小玄坐在符华怀里,被两条手臂围着,左看看右看看。
「原来是武林中人呐,犬子莽撞,希望没有冒犯到姑娘。」
赵老爹本是木匠,不懂江湖规矩,可也学着说书人讲的故事,抱拳做礼,符
华的脸上也露出了相当平和的笑容。
「无事……这段日子以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