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绿探头出去左右看看,然后反手关上了房门,急着解释,“我不是问你知不知道林彦安,我是问你……哎呀!”
她一屁股坐下,“七姑自从看见那太监就不对劲儿,如今知道他是全切了更不对劲儿,那安止十有八九就是林彦安!”
想到此事不到半刻,她已经出了一脑门子汗,越说越急,“要是这个太监是林彦安,那他还不如早死了呢!这太拖累七姑了!”
“偏他又救了七姑性命,论道义咱不能弄死他。”
上回赵粉的话大家都听见了,在山林里救七姑的人就是他。
她恨恨捶桌,可真是一团乱麻。
玉斗牵牵嘴角,温婉的鹅蛋脸如僵住的面具。
“不能妄议七姑的事儿。”
她早从乐则柔的反应里就知道那太监是谁了。
从永昌元年至今,只有两家罪官十岁以下男丁被罚入宫廷,而另一家,根本没有十岁下的孩子。
她恨自己那日回家挑明不婚嫁,四年来她只离开一次,这一次让七姑遇险,还让林彦安钻空子救了她。
但救了她也不行,她不能让一个太监给七姑留下污点。
“哎哎哎,你拔剑做什么?”
豆绿紧着按住她。
玉斗冷笑一声收剑入鞘,找个机会,杀了那太监就是。
七姑讲道义,那就由她来作孽。
第11章 识破(一)
“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在乐家巷拉长了嗓子吆喝,他皱皱鼻子,隐隐约约闻到不知哪院儿飘出来的香气。
他心里骂这贼老天,“嘿,穷人都要干死热死了,老爷太太还烧香料呢。”
黑影从他头顶跃过,更夫一无所察,继续沿着长长地的街巷敲梆子。
“据说这香料一两银子才一小块儿,七姑可真舍得。”
长青居里,丫鬟蹲在铜火盆边,蒙着口鼻扒拉里面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
松枝儿在底下烘着,满院子都是异香异气。
她小声抱怨,“咱俩什么命啊,大晚上轮着咱们跟这儿烟熏火燎,我中午才洗的头又熏的脏了。”
另一个丫鬟被这冲脑袋的香气呛了一下,咳了半天才说:“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七姑说这是能让人强身健体的好东西,在院子里烧烧,大家都能好,往后你想烧还未必轮的上你。”
安止落在西厢房屋顶上,把两个丫鬟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他闻着空气中庙里十文钱一大把的“上品檀香”香气,心想,“也不知丫丫又被哪个走江湖卖大力丸的骗了。”
夜风吹的人很舒服,他大模大样支楞着一条长腿坐在屋顶,随手叠了一张纸条弹出去。
在纸条飘落之前,一枚银镖脱手而出钉上纸条,直奔正房廊柱。
不知道那些极厉害丫鬟哪儿去了,长青居竟没人注意到那枚镖,只有烧火丫鬟茫然地抬头。
“哎,你刚才听见一声儿响没有。”
另一个摇摇头,“你别管什么响不响的了,咱俩回去吧,这香也忒呛人了。”
安止看着正房窗纸上人影动来动去,满院子少说几十个下人竟无一察觉着他,不禁暗骂这群饭桶。
终于有个大丫鬟出来了,安止想看着她取下纸条就离开。
但那丫鬟出来泼了盆水又转回去,愣是没看见廊柱上的冷光。
安止活活气笑了,随手掀起一个瓦片,要砸到地上引人注意。
浑身使不上力气。
他心知不好,强努着提一口气要跑,却只能眼睁睁看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兜头罩下。
暗处的六巧带着人翻身跃出,几人合力一拉,安止被捆成粽子一样蜷在屋顶。
“别挣啦!百味门新出的好东西。”
六巧十指翻飞给他打了一个杀猪结,得意地拍拍手。
那香料配合草参汤确实能强身健体,但是不喝草参汤,就是上等的软筋散。
“你偷袭一回还不成,非得回来找死,我可怎么说你好呢。”
安止冷笑,刻薄的宦官声气。
“在下第一次来贵地,不想衡山派弟子也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此时六巧已经把他提溜到了正房,笑嘻嘻地说:“能赢就行了,管他什么手段。你也别蒙人了,七姑一直等着抓你呢。”
正房角落里站着四五个人,全是练家子。
安止知道自己托大了,被人瓮中捉鳖。
六巧带人把他从渔网里剥出来,扔进太师椅里,手脚分别绑在扶手和椅子腿上。
安止身上一丝力气也无,只能任人摆布如搓弄小儿。
过了一盏茶功夫,丫鬟挑开了帘子,乐则柔从内室转出来。
她只穿着樱草色的绛云纱齐胸襦裙,头发用银钗挽起一半,剩下都披散在身后。
这身打扮与她平日决然不同,安止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