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长沙王非要与自己决一死战,那自己拼了就是!
然而,抱着同归于尽想法的纪灵,很快感到了迷惑。
自己的大军停下来严阵以待之后,庐江郡的骑兵也停了下来。
双方隔着弓箭难以射到的距离,互相对望。
纪灵一头雾水:“他们在搞什么?”
他越发觉得,今天这场仗处处都透着古怪。
之前是他的大军跟长沙王的十几骑,互相视而不见。现在则是他的大军,和对方的骑兵两两相望,却不开战。
有了先前惨痛的教训,纪灵再也不会将长沙王当作一个有勇无谋的毛孩子来看待了。
一定有什么Yin谋!
结果在原地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有发生。
纪灵皱起眉头,这么僵下去可不是个事儿。
对方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庐江获得粮草,自己的大军可得饿肚子哪。
经过一番深思,纪灵决定,让全军保持戒备,队列不变,缓步向九江前进。
而就在下达这个命令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长沙王这么做的歹毒之处了!
“长沙王年纪轻轻,又从小生于皇宫,根本就没有过任何野战的经历。”纪灵咬牙切齿道:“怎地心思会如此歹毒?难不成是天生的么?”
张勋也同样反应了过来,面露苦涩:“我们需要时刻防备他的骑兵,根本不敢大意。而他们却可以悠哉地坐在马上,始终保持着充沛的Jing力。如果我们不管不顾地前进,他们就会发动攻击,咬下我们一块rou再迅速撤退。而如果我们一直高度紧张,随时戒备,恐怕不到一半的路程就会疲惫不堪,那个时候长沙王再率兵冲过来……”
比起眼下的境遇,纪灵最大的是困惑。
今日这一仗,与他从前打过的仗截然不同,他根本无法理解长沙王是从哪里学来的:“兵书上没见过这样的手法。若说歹毒,听说皇宫里的太监们倒是一个个毒蛇似的心思,难不成长沙王是活学活用,将这股歹毒用到了兵法上么?”
“将军。”张勋建议道:“不若我们交替撤退。”
“决不能这样做。”纪灵立刻摇头,指出问题所在:“一旦采取交替撤退,就势必会不断地让尾军落入他们的手里。我们的士气本来就很低,如果士兵发现只要受伤就会被俘虏,全军的士气必会不断地被消磨,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军心了。”
张勋也认可了纪灵的说辞。
很快,他又提出另一个建议:“将军,我们停下来与其正面作战,他们必然不会迎战。但我们可以同样派出所有骑兵,主动对他们发动攻击!”
纪灵早就想过这个法子。但是,他只要稍微想一下方才那名白袍小将的英武——
自己的箭羽,竟然被对方硬生生地从中间给劈开了!
纪灵自问,手底下任意一个懂得射箭的士兵,朝自己这么射过来,自己都做不到将箭从中间劈开。
当时他用的是铁弓,还是用足了全身的力气。
那名白袍小将却根本没有丝毫躲闪的想法,选了这种一种手段。
显然,在对方看来,劈开自己的箭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士气本就低落。
此刻若是派出骑兵主动发起进攻,势必会进一步降低这些骑兵的士气。
若是那名白袍小将,再以万夫莫敌的气势冲杀一番,如果自己不亲自前去,纪灵非常怀疑己方骑兵会瞬间投降。
“唯今之计。”纪灵眯了眯眼:“就只有赌一把了。”
张勋微愣,忙问:“将军打算如何赌?”
纪灵心知此计无比冒险,但他并不愿意坐以待毙,于是痛下决心道:“赌长沙王少年热血,在快看要胜利的时候,按捺不住。”
在纪灵军尾军五里之外的地方。
凌寒骑着马,时而与周瑜谈论庐江风情,时而与赵云叙说常山意趣,慢悠悠地领着骑兵缀在敌方身后。
夜幕渐渐降临。
杨真提醒道:“殿下,纪灵军停下来了。”
顿了顿又好奇道:“辎重车和仓库都被烧了一次,不知道他们还剩几张能用的帐篷?”
“要开始休息了啊。”凌寒张望了片刻,思道:“按常理来看,他们戒备了一天,晚上正是袭营的最佳时期。不过嘛……”
周瑜笑道:“殿下怀疑,纪灵会假装休息,实际却让士兵提前埋伏好?”
“不错。”凌寒颔首:“纪灵如果想要扭转困境,这几乎是他唯一的机会。”
“可是,”杨真担忧道:“万一纪灵真的令士兵好好休息了,我们却不敢攻击。等到第二天他们恢复好Jing神,我们岂不是白追了一天?”
“这是一场赌博。”凌寒笑道:“在纪灵看来,这是一场赌注为整个战争胜败的豪赌。”
“而我们,反倒可以利用这一点。”
听了长沙王的话,周瑜若有所思道:“赌徒的心理,无非是以小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