郓言憋着一口气,也不看窗外了,环抱着双手闭上眼,靠在车窗上休息。
乡下的墓地不像城里那样固定在某个地方,大多是自家人埋在自家地里。
从镇上开车半小时,就到了郓言外婆家。
一处由石头盖成的房子,大门早已铁锈斑斑,里面杂草丛生,院内有一棵大树,枝桠上垂着一个秋千。
“那还是你小时候闹着想玩,你外公给你做的呢。”
郓梅眼中满是怀念,她包里带着老房子的钥匙,却没打算进去。
春天蛇都醒了,指不定在院里哪个角落里藏着。
“等我们老了,就请人来修整修整,也好每年来看望爸妈。”彭争文拍着妻子的手,安慰道。
外婆的墓就在房子后面不远处的小山坡上。
春日草深,彭争文找了根树枝在前面敲打开道。
郓梅提着祭品紧随其后,小心地看着丈夫动作,生怕有不长眼的蛇出来。
来扫墓的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地分布在不远处。
郓言只扫了一眼便把注意力放在脚下的路上。
可一回头,半山坡上站着的老太太却让他心中一惊。
再认真看去,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郓言全当自己眼花,怎么可能看到的人是外婆。
除草,堆坟,放祭品,烧黄纸。
郓言跪在垫子上恭敬磕头,起来时却看到一双穿着老式布鞋的小脚。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外婆墓碑上的照片,温和地笑着。
“小言,你好了吗?”彭争文把儿子扶到一边,自己跪下来磕头,絮絮叨叨道:“娘,我是争文。好久没回来看您了,您别生气,我和梅梅退休以后就回来住,每天都来看您。”
他说了足有七八分钟,郓梅听不下去了,“快起来吧,你也不嫌地上凉。”
郓梅也跪下来,麻利地磕了三个响头,“该说的争文都告诉你了,娘,你在地下多保佑保佑小言。”
郓言在一旁站着看的清楚,说到他的名字时,照片里的老太太视线转到了郓言身上。
父母都没有发现。
下山时,郓言的外套被树丛枝桠挂住,他伸手去弄时,一条干枯的手臂却从树丛中伸出,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快,跑!”
第3章 偶遇旧人(微恐)
尸体腐烂的臭气还残留在衣服上,挽起袖子,郓言的手臂上出现一圈青色的抓痕。
“儿子,快跟上来。”郓梅在前面叫他。
郓言把袖子放下来,“来了。”
他并没有和父母说这件事,太诡异了。
前面二十三年他受到的都是唯物主义教育,一夕之间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却又变得陌生。
死去的外婆突然出现,还抓着他的手让他快跑,跑到哪里?
郓言隐隐有些预感,也许他这趟旅程并不会很顺利。
“站在那里干嘛?”彭争文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儿子,“你今天不太对劲,是不是心里藏着什么事儿?”
郓言和善地笑笑,成功让老爹闭了嘴。
如果他说出自己见鬼的事情,估计下一秒不靠谱老爹就会送他去医院做脑部ct。
开车回到镇上,天气Yin沉沉的,闷的要命。
原本他们还打算再逛逛镇子,找回青春的感觉,现在因为恶劣天气,打算去一中对面的饭馆吃顿饭就往回赶。
清明节是法定节日,但又和高三学生没有关系。
桐溪镇上只有一所大点的学校,共有六个年级,从初一到高三,都在一中里上学。
此时只剩下高三学生还在教室里学习。
郓言他们一家子来的时候,正赶上第四节 课铃响。
郓梅拿出纸巾擦了擦桌椅,也不用点餐,拿着盘子去装饭菜,八块钱两素一荤,汤是免费的。
以前彭争文夫妻俩在这里上学时,午饭才要七毛钱,一天三顿饭也不过两块钱。
“现在时代真的不一样了。”
可桐溪镇的物价相较于大城市来说,还是很便宜。
饭菜做的也挺好吃。
吃罢午饭,在学校门口溜圈子散步回旅馆,郓梅突然一脸惊喜,指着前面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叫道:“三胖!是你吗!”
那胖男人一回头,看到郓梅和彭争文时,脸上一喜,“梅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胖男人名叫刘山,在家中排行老三,从小体态就富态,大家都叫他三胖。
他现在是一中的校长,得知郓梅和彭争文在高校当教授时,刘三胖一脸艳羡:“要说咱们当初那些人里,也就你俩日子过得还不错了。”
接下来十几分钟,郓言像个木头一样,听他们聊着过去的老朋友,不是这个偷人离婚,就是那个赌博败家。
郓梅一脸可惜,“我记得以前陈老师最看好的就是他了,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