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解:“钱?”
“我把钱包给你的时候,里面还有很多钱吧?”
我错愕地睁大眼,不可置信地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不是已经把钱还给你了吗?”
他像是又抓到了我的把柄似的,微微抬着下巴,不屑地垂眼看着我:“Shaw,你的意思是我在敲诈你吗?”
“我明明已经给你了!你在体育馆打比赛的那天,我不是让那个带我去找你的女生把钱帮我还给你了吗?”
他摇头叹气,好像我已经无可救药了一样:“别撒谎了。”
我气的浑身发抖。
我觉得他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现在我才知道有钱的好处,我真想拿出一万块来砸在他的脸上,让他以后有多远滚多远。可现在我只能瞪着他,百口莫辩。
我们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好多路过的人都会好奇地看一眼。
我实在觉得丢人。
反正我已经把钱还给他了,我自己问心无愧,就算他再怎么恶劣,除了说些让我难受的话,应该也不至于把我送去警察局。
我干脆甩手走人。
然而他却不肯放过我,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跟着我穿过大街小巷。
我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对照着中文地图、英文地图和身边的建筑物,慢慢地寻找那个难找的语言学校。
当我兜兜转转着折返了好几次重新找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我:“你在做什么?”
我不理会他。
可能是觉得无聊了,他走到我身边来,双手放在裤子口袋里,低着头看我拿在手里的手机。
我快走了几步,跟他拉开了距离。
过了一会儿,陈谨又追了上来。
“你真的是GAY?”他突然问我。
上次他已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了。我不想回答。我是不是GAY跟他有什么关系?无外乎让他更确信我是个伤风败俗无可救药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GAY的,是从小就知道,还是后来才发现的?”
我还是不理会他。
真的是莫名其妙的一个人。他觉得我有必要满足他的好奇心吗?
“GAY是不是看到男人就会心跳加速?可再漂亮的女人也不想多看一眼?”他见我不理睬他,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喂,回答我。”
我不胜其烦地大声说:“对GAY好奇的话请你去找这方面的专家替你解惑好吗?”
他突然就变了脸色。
“是啊我是GAY,可GAY不是看到什么男人都会心动的,反正我看到你就只觉得讨厌。”
陈谨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他松开我的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扭头走了。
我转回身去继续走我的路。
那个曾经在我面前笑着露出一个酒窝的陈谨就好像一个不曾存在的幻影一样,我一度怀疑那样的他是不是曾经真实存在过。还是说,那根本是两个不同的人?
一个人怎么能突然变化这么大呢?
我想不通,也懒得去想了。以前我或许一直想要一个他讨厌我的理由,可现在什么都没必要了。
反正从他问我晏明朗一个月给我多少钱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他死心了。我甚至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他,那样的话起码我不会因为偶尔想到他而难受。
一个星期后,我终于还是找到了那个语言学校。学校里有好多“老外”,有的人甚至跟我一样长着一张标准的Z国人的脸,却也要来学中文。我也才知道,原来这个城市里,有那么多的外国人。可我以前怎么就从来没有遇到过呢。
我在这群人里,终于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另类了。我甚至有一个跟我一样来自澳洲的同学。他叫PaulMarchesi,他让我喊他Paul,已经六十多岁了,和我的祖父年纪差不多,让我一看到就倍感亲切。据说他的儿媳是Z国人,儿子也长期在Z国工作,他今年终于决定退休,离开了澳大利亚,来到Z国定居。
交了一个学期的学费之后,我攒下来的那些钱就没剩多少了。我报的是下午的辅导班,因为晏明朗说过不让我学中文,我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免得他又对我说教。
有些听起来特别荒谬的事,他总能说得冠冕堂皇。
开始上课之后,我感觉我好不容易长长了的头发都要秃了。中文实在太难了,那些字看起来又毫无规律可言,一横一竖一撇一捺的写的我快抓狂了。我无比深刻地明白我在学中文这方面真的是一点天赋都没有。别说天赋了,好像比别人还要更差一点。
我甚至没有Paul学得快。
他总是安慰我说,并不是我笨,而是因为他有好的语言环境,在家里,他的儿子儿媳和孙子都会跟他说中文。
他说:“放轻松,Shaw,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毕竟你刚开始接触中文,这是一种非常深奥的语言文字,学起来吃力是在所难免的。Z国有句俗语叫做‘万事开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