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跟陈灵彻底切割,林丽华突如其来的一出「认子」风波,
加上陈佳人话里话外的威胁,让于伊人突然觉察到了自己的残忍与冷漠。她把冯
小波抛在河对岸10年了,她在河对岸做她的
于伊人,冯小波在河另一边被陈灵
的错误毁灭着。
冯小波的自述让于伊人剧痛彻骨,心如刀绞,但是儿子突如其来的崩溃出逃
让她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个还不知道自己是他妈妈的男孩——她想远离,
因为他现在对不是母亲的于伊人无比友好亲切,她们关系越是紧密就越难回头了,
她不敢想象知道真相的冯小波再次崩溃一次的后果;她想靠近,却发现他害怕那
个还没有谋面的陈灵,害怕那个把自己的儿子不闻不问十年之久的妈妈。
她就像一个站在十字路口的可怜女人,一边是恨得自己咬牙切齿的儿子;一
边是尊敬自己,亲近自己,对自己就像对妈妈一样的冯小波;这两个人都是冯小
波,而自己好像只能选择一个;而她现在选择的那一个却不是她想要的,并且她
知道自己将会离自己的初衷越来越远。
说什么让儿子幸福快乐的活一生就好,那声「妈妈」的称呼无所谓;说什么
自己不在乎被儿子喊一声「妈妈」,就算别人和他只是一面之缘也可以当他干妈,
而自己却不行,自己也奄然大度的无所谓;但是她真的无所谓吗?
林丽华认了冯小波当干儿子之后给了于伊人一个提醒,让于伊人第一次有了
严重的危机感;而陈佳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让自己彻底陷入了恐慌之中,她仿佛
是一只在小水洼中挣扎的鱼儿,看着太阳升起将水洼中的水逐渐烤干了,她知道
自己就快要渴死了,甩动着鱼尾拼命地扑腾着,那种对于灭顶之灾的恐惧感让自
己无能狂怒的挣扎,却无力做一些什么;
她自己无比清醒的意识到了这种无力改变事态发展的痛苦,想象着冯小波有
了自己的妈妈,自己的干妈,而于伊人自己却最终变为了一个局外人;
假如自己糊里糊涂甚至没心没肺的活着,自然不用如此痛苦,假如自己忘了
冯小波是为了自己当年的那三两脚冲动,为了自己的贞操而替自己承担了几乎全
部的后果,如果忽略掉自己几次三番的回家看望冯小波被那个男人围追堵截,几
次死里逃生的话,那冯小波的命运是自己一手造就的,也可以说他是自己一手毁
掉的!
她大可以装作跟这个少年没有那层血缘关系,把他当做自己的接班人培养下
去,以后把亘古给他,难道这不行吗?也许他足够成熟的时候,也许他到了可以
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灾难的年龄之后,自己可以给他讲述这个非常曲折的
故事,然后不管他内心怎么想,自己可以心无挂碍的放下一切。
在自己的老年的时候,在自己到了需要被护工照顾生活起居的时候,也许他
什么时候可以发善心来看望一下自己这个当年的贵人,然后继续回去享受生活。
而自己全当这些年就是一场梦,自己这个背负着高加索岩石的囚徒,只要呆在房
间里安然等死就好!
那样的生活不就是自己所期待的吗?自己还清了对于儿子的债,然后可以一
个人安然老去。
可是那样就不是她于伊人了,如果她是这样喜欢得过且过的人,她当年不会
浮水而过人生的那道深渊,来到魔都,重新开始一段生活。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这就是支撑着她活着,精彩而扭曲的活着,放肆而大胆的在魔都的商海扑腾
的那股气!
她在水一方才能成就眼前的这个于伊人。
所以她才改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带着深重的宿命感,让于伊人充满幸福也
时时刻刻恐惧着——
总会有办法的,大不了回到十年之前自己刚来到魔都的时候,冯小波这个儿
子她无论如何不能让!
她躺在空荡荡的大平层中央,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一般,如同儿时乡下那个
娘家后面的小山一般的巨坟一样,盛大而空虚,这里容纳了她盛放的年华与最终
无言的枯萎。
「小鱼儿,你可知道妈妈这十年又是怎么过来的吗?你总是说起妈妈离开你
之后,你是如何的艰难长大;你怎么不知道妈妈是如何努力的拼搏,为着一个遥
远的目标,就为了再见你的时候有挺直腰杆的底气;
妈妈看着自己的青春悄然从这座城市的繁华光影与声色之中消失,就像我从
来没有年轻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