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涯最近很忙。
曾经,他以为,他又不是储君,理应跟父尊要块封地,天天玩玩宓音,当个风流快活的魔界皇子就好了。
结果,天劫一过,晏无寂的命令便跟着一桩桩砸下来。什么「天劫既成,便当担一事功」、「魔界不养废人」。
他日子是过得比天劫那几道雷还苦。
是,初渡天劫时,的确是他自己跪下来跟晏无寂说会为他效命。
他那不就是做做样子,心想差事都是些「外表寻龙骨,实则游山玩水」的任务。
结果——
如今父尊大半时间都在闭关。随着他的年岁越长,魔功越发深不可测,他早已志不在政事,而是越加专注于远古魔域的探索。
魔界大小事务,早落在晏无寂手中。偏偏那位兄长野心越养越大,近来竟盯上了魔界边陲,起意收拢那些尚未归顺的族群。
先是噬茧族,今又幽泽族。
晏无涯还没从宓音的腿间爬起来,就被一脚踹上了战场。
誒不是,你才是储君罢!为父尊拓疆拓土,不该是你的事吗!
所以,晏无涯便踏上了在各地压宓音、压魔族、压一切不顺眼的对象的征伐旅途。
他先是去了东南边陲的噬茧族——那是魔蛛血脉的部族,盘踞茧狱林中,茧丝交缠成阵,连月色都透不进去。
晏无涯实在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若由他作主,他只写叁字:跪不跪?
可为了皇族脸面,那送去噬茧族的信便长篇大论:
「奉魔君晏无寂之命,令噬茧族速归魔界统辖。贵族久不朝贡,实涉异心。今遣五殿晏无涯巡至,为正秩序。叁日内给覆,愿顺者自来议和,抗命者,视同叛逆。」
叁日后,晏无涯先于茧狱林外设下结界,再捕来魔蟒,控其魂,餵其鬼火,遣其入林,寻出最大、最强的魔蛛,一圈圈缠绵绞杀,爆其肚,烧其卵。
噬茧族族长当夜便跪伏于林外,献出族中最具灵性的绞仙母蛛之一,并附上一卷绞仙丝,只求族脉得以延续。
这绞仙丝……晏无涯颇感兴趣,可惜这东西属于正式战利品,得上呈魔君处置。
——也不知这东西,最后会不会被用在小狐狸身上了。(喂——)
十日后,晏无涯到了沉雾泽。
他方入泽,便知不妙。
这泽地水气极重,鬼火一出便被吞没得无影无踪,任他术法如何变化,都如坠泥沼、无法聚形。他本已一肚子火,便想到——不用火便罢,直接提刀杀进去。
坏就坏在,晏无寂亲口叮嘱:
「幽泽族曾立下旧功,若愿归降,不可妄动。先礼后兵,能降则降。」
如今气人的是,幽泽族不止不降,态度还摆得比谁都高。族长原话是:
「若魔君要斩杀旧臣,便请他自己来。看他如何向整个魔界交代。」
晏无涯听完,心底一句「他nainai的」差点脱口而出。
这哪是绑手绑脚,简直是五花大绑,让他连个指头都动不得,只能和一群眼高于顶的老水鬼慢吞吞地谈判,气得他恨不得自己把自己劈了。
正当帐内气氛僵冷,宓音低声道:「我学过一式五行阵法,或许可借土制水,削弱水气,只是佈阵需花些时间。」
晏无涯倚坐木椅上,手托头侧,嘴里咬着根稻草,已陷入沉思。
此时,有魔卫疾步进帐,低声稟道:「五殿下,帐外有人求见。」
「什么人?」
魔卫道:「不知来歷,只见其容貌绝色……应是魔族女子。」
晏无涯扬了扬眉,扔了嘴边稻草:「让她进来。」
片刻后,帐幕微动,一阵幽香先入,随之踏入者——衣袂轻飘,肤胜雪,眸似浆水桃花,妆容极勾魂,身段嫋嫋,步履轻柔。
她不同于尾璃的俏与媚,亦非宓音的灵与柔,而是那种一眼便让人忘不了的——绝美中藏着毒与蛊惑,彷彿呼吸间都藏着曖昧。
她手按胸口,行礼道:「綺罗参见五殿下。」
晏无涯手仍撑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凝视得有点久,连立于他身侧的宓音都开始觉得心中微生异样。
綺罗只微垂着眸,姿态从容,并未因他的目光而感不适——甚至,有些享受他的目光。
他终于啟唇:「你身上的魔气很纯。」
「这香气,你是朵花。」
綺罗嫵媚一笑,眼波流转:「五殿下眼光极准。綺罗生于万花谷。」
晏无涯闻言,顷刻坐直了身子,眸光略动,更是打量得肆意了几分:
「万花谷的花,受魔气滋养,花期极长。」
「朵朵都活上数百载,却鲜少有花能真正入魔、化形为人。」
他目光落在她眉间,似笑非笑道:
「你很特别。」
宓音站在一旁,静静垂眸。
她不是第一次见晏无涯与女子周旋,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