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晗「哦」了一声,心里有了底。王氏是有头疾这个毛病。作为儿媳妇,她和王氏再不和,也要去问候一声的。留下不孝的话柄,对于张居龄的从政路可是大大的不利。
她想了想,吩咐巧珍:「去库房寻些虫草、人参打包,咱们等会去探望夫人。」
巧珍应「是」,屈身退下了。
顾晗喂饱了春哥儿,自己也吃了些,才带着他往桂花苑走。
初秋的清晨有些凉,张灏春打了两个喷嚏。顾晗摸摸他的额头,担心地:「春哥儿,你不舒服吗?」
「没有。」张灏春又蹦又跳地走在前面:「婶母,您看,我好好的。」
「慢点,小心摔着。」
平坦的青石板甬路两旁种满了月季花,五颜六色的,又香又好看。转过大片的合欢树,再拐个弯就到桂花苑了。
顾晗正逗着张灏春说话,却听到有人在哭,呜呜咽咽的,凄凉万分。她停下脚步,辨别了方向,在一搂粗的合欢树后面找到了人——是张绿。她一个人,身后连一个丫头都没有跟。
「绿姐儿,出什么事了?」
张绿想到姨娘的死,就难受的紧,也没有发现有人过来。此时听到说话声,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顾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三嫂嫂。」
「快起来。」
顾晗去拉她。
「我姨娘得病死了……母亲不让我过去看她最后一眼……」张绿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去再看看她……我好几年都没有看到她了。」
张灏春懵懵懂懂的,搂着顾晗的腿打量张绿。他是张家嫡长孙,身份贵重,王氏和宁氏都是捧手心里养的。张绿又时常地待在重霜楼,没有王氏的允许,从不踏出一步。他不认识也不为过。
「巧玲,你去领着春少爷去远处玩。」
顾晗招手叫过巧玲。
巧玲屈身答应,抱起张灏春,和他的丫头一起出了合欢树林。
「绿姐儿,快别哭了。」
顾晗嘆气,问道:「月姨娘……是哪一日走的?」
「昨天晚上。」
张绿拿着帕子擦眼泪,「丫头一通知我,我就过来求了母亲。我在廊沿下跪了整整一夜,没有一个人搭理我……」
月姨娘死了?顾晗一惊。前世的时候幷没有听说这件事……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没有在意过。
她突然能瞭解王氏为何犯头疾了……原来根在这里。她不想绿姐儿去见自己的亲娘,又怕名声传出去刻薄不好听,就出了这招。主母重病在床,姨娘、妾侍们本来就上不了檯面,谁还会关心别的呢?当然是主母最要紧了。
果然是手段高明。
「三嫂嫂,您帮帮绿姐儿吧。」张绿拉着顾晗的衣袖:「绿姐儿会一辈子记得您的恩情……」
顾晗苦笑,她自己都快是王氏的眼中钉了……怎么帮张绿呢?也帮不了啊。
「绿姐儿,我真的没有办法。」个人有个人的处境。
她如今怀着孩子,求的是安稳度日……王氏对她的敌对很明显了。她管了张绿的事就相当于和王氏又杠上了……真的是不能管。
「绿姐儿……你自己最重要,要多保重。」
顾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嘆口气,转身就走。
身后的少女还在哭泣,她终究是不忍心,回头看了一眼。
穿着半旧水红色褙子的张绿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身姿赢弱到极点。姜黄色裙摆边沾满了泥土,和它的主人一样狼狈不堪。
「去咱们房里拿一百两散银子……」她和桃红说道:「都挑十两的那种份额。」
桃红看了会顾晗和张绿,瞬间理解到顾晗的意图,屈身应「是」。
很快地,她就回来了,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顾晗。
「绿姐儿。」顾晗走向张绿:「银子你拿着,自己买通下人去看月姨娘一眼吧。别舍不得给她们。重赏之下,没有人会不愿意的。」府里有头有脸的大丫头、婆子们一月的银钱才二两银子,二等丫头一两,三等、四等丫头往下再减……王氏对姨娘们本来就不放在眼里,她们的丫头、婆子银钱估摸着就更少了……十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在那样的坏境里熬生活,没有人会不在乎。
王氏性子高傲,月姨娘一死,她巴不得呢,死就死了,更不可能让伺候她的丫头去守候。借着这个时机……张绿偷偷去瞧,比跪着求王氏简单多了。
「三嫂嫂。」
张绿双手捧着银子,给顾晗磕头:「谢谢您……谢谢您……绿姐儿一定会报答您的。」
「好了。」顾晗去拉她:「赶紧起来……你去看月姨娘要紧。」
张绿听了顾晗的话,又磕了头,才转身跑出去。
「少夫人,咱们也走吧。」
桃红见张绿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了,去扶顾晗:「您是好心人,总是心疼六小姐。」
顾晗摇摇头:「我本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