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昨晚上熬了三个小时写的企划书。
军聿怀看都未看他,在军霖走到他身边后就端然坐下,将那尺子移了移,把刚刚写好的那副字展开,细细观看。
亲眼看到工具挥下,他却不能躲闪,还要高高举起手迎着责罚,很过分,过分到难以忍受。
他、也一直在努力。
“下不为例。”
爸爸大可以直接告诉他,为什么给他按一顶那么大的帽子?
“爸。”
八岁的军霖,早熟得很,再加上军聿怀的言传身教,向来是带着有异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可再早熟再沉稳,他也是个孩子,带着富家公子的骄矜自傲,对这无缘无故的问责,很委屈。
“爸,我并没有。”
这话说的不咸不淡,像唠家常一般,却让军霖,惊出一身冷汗!
被砸得忍不住留出生理泪水,军霖却顾不得擦拭,只蹲下身将几页的企划书捡起,“军霖不知道做错什么了,还请您明示。”
“不知道?”
军聿怀本来要落下的第六记,在他看到军霖咬破的嘴唇后停下,只将檀木尺搁在一边,道,“做的好坏与否暂且不提,单就你这个态度,五下,算是轻的。”
虽然怕的要死,一双澄清明亮的黑眸,却依旧与军聿怀对视,一字一顿道,“敢,我没有。”
“你是左撇子?”
军霖只觉得整个掌心都要烧起来一样,他强忍着没有呼痛,只是藏在身后的左手攥得更紧。
他并没有心有怨言,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检查。
“啪!”
可是……再难以忍受,该他受的,他也得忍,自怨自艾半点用处也没有。
这些,在他一年多前七岁生日,父亲让他背那些繁琐复杂的企管方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
出生在军家,又是欧家的重外孙,他身上肩负的不仅仅是军家的兴盛,还有江北欧家的荣耀。
军霖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父亲……虽在他与母亲之间总是偏向母亲,但甚少对他疾言厉色,端的是是个和气好爸爸姿态。
这简简单单的问话,让军霖心肝儿颤了颤,暗暗咬了咬下唇,轻轻摇摇头,将左手撤回,顿了一下,直到看见父亲微愠的脸色,军霖才慢慢探出右手。
“是,军霖明
军聿怀挑眉,“那就自己看看。”
偷眼瞄过去,不过是几个再简单不过的汉字,纳了下闷儿,开口问道,“爸,喊我来……有什么事儿吗?”
八岁的孩子,皮肤嫩,不过五记后,他的掌心浮起道道棱子,几乎要破皮而出!
“小霖,爸爸让你这么早接触家族企业的事儿,你是不是心有怨言?”
瞥见儿子右手掌心的四个小月牙儿,军聿怀挑眉,将刚刚充作镇纸用的尺子拿过来,狠狠挥下一记。
他很讨厌打手板这种惩罚方式。
军聿怀终于抬眼看他,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中含了薄怒,“你敢说你没有?”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迎面砸下一个东西,军霖不敢躲闪,硬生生受下。
昨晚上,他还没来得及检查一遍,早上又起晚了,只能匆匆忙忙把企划书交上去,谁成想……
责打并没有因为军霖的疼痛而停止,接连而来的四记,依旧是不徐不缓的落在他的掌心。
只翻了两页,军霖脸色红了起来。
檀木所制的尺子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打在掌心,更是震慑力极大的。
难道……他的企划书又被否了?
其上用红笔勾出很多错别字,还有一些……他心不在焉的时候写下的,字迹凌乱。
看到儿子一脸大无畏伸手请罚的模样,军聿怀有些生气。
祖父当年靠的一副字画才赢得祖母的心,而后,军家子孙都有练字的传统,他……亦是尚未识字,就先练字的。
可尽管如此,军霖还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知道自己与生俱来的责任。
军聿怀原是在练字,军霖进了书房后站在书桌前两米,待他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后,才小声开口。
“你没有?”
内心虽忐忑不安,军霖却仍旧一副冷静自若的模样,微微颔首,先回房间换了家居服,才去了书房。
耳畔传来父亲清浅的嗓音,军霖收拾好情绪,道,“我知道了,请您责罚。”
踱步至父亲身边,军霖不经意间发现父亲用来做镇纸压住宣纸的尺子很眼熟,熟到让他觉得浑身疼。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达不到父亲的要求。
“过来。”
“啪!”
更何况……纵使再疼,也总有熬过去的时候。
说罢,将企划书轻轻放到书桌上,伸出了左手。
一个月前父亲让他着手写企划书,他有好多字都不会写,只能一次次翻字典,短短千数字的企划书,他要写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