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
夏夜的微风带着隐约的花香吹进来,驱散了些许闷热。
杨广眸光微顿,低首在她耳畔轻啄,嗓音里带了几分诱哄之意:“那……锦儿自己呢?”
这份喜悦一直持续到夜里。
贺弼起初嫌弃她碍事,可见她神情认真,分明是真在担心什么,只得由着她。
杨广俯下身,轻易就将她从软榻上捞了起来,打横抱起,几步走向内室那张小床。
你看,真的只是噩梦而已。
贺弼莫名其妙。
萧锦未出阁时的闺床,对如今两个成年人而言,尤其是杨广这样身形挺拔的成年男子来说,实在有些逼仄了。
可这个朝代没有麻药,没有现代医术,她难免会害怕。
那就大胆一点吧,不计后果一次吧。
但抬起头,正对上他温柔似水的目光,萧锦想,若能有一个像他一样的孩子那也一定会是件极好的事情吧。
贺弼正捧着酒坛和副将们在院中畅饮,一抬头,就见自家闺女风风火火闯进来,茫然道:“你大半夜的跑回来做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东宫总管指挥侍从们往里搬东西,原本只够萧锦和云枝居住的厢房,转眼被塞得满满当当。而太子殿下则神情自若,淡定地站在案旁摆弄文卷。
此后几日,萧锦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贺弼。
他眸色深了深,挥手让内侍退下,走到萧锦身后,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书卷。
他的唇贴着耳廓摩挲,灼热气息拂过,嗓音沙哑:“锦儿何时……也给孤生个小世子?”
比如,贺弼偶尔投来的“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戏谑目光,比如……
萧锦眨了眨眼:“自然欢喜,她有了孩子,便多一分圆满。”
沐浴过后,萧锦散着还未完全干透的长发,只着了轻软的寝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烛光翻看一本杂记。
贺弼刚从军营回来,连甲胄都未卸,见状当即愣了:“……这是在干什么?”
某夜,烛火方熄,萧锦便被杨广一把扣入怀中。
阳光很好,微风和煦,林间鸟鸣清脆。
说到征伐旧事,贺弼声音最大,讲到激动处甚至站起身来比划。
明天,得让管家找个可靠的木匠来,悄悄把这床加固一下才行……
他吃饭,她便添菜;他与旧部闲谈,她便坐在一旁沏茶;连他去演武场,她都要跟去观摩。
只是偶尔见她盯着自己出神,便会用粗粝的大掌猛揉一把她的脑袋,没好气道:“傻丫头,看什么看?老夫又不会突然没了!”
萧锦微微一怔。
杨广处理完公文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床板发出“咯吱咯吱”声,在静谧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萧锦笑了笑,却还是觉得心慌,便仍不言不语地黏着他。
明月,有孕了。
晚宴笙歌起,酒过三巡,杨广看着不远处安然无恙的贺弼,仰头饮尽杯中酒。
尤其是这床似乎也有些年头了,似乎并不怎么结实。
贺弼气笑了:“殿下,你俩到底是闹哪出?”
萧锦一时没反应过来:“我?”
“看书看得这般入神,连孤进来都不曾察觉?”
萧锦心想,这声音怕不是要传到院子里去,不说别人,云枝肯定什么都听到了。她羞恼的咬着唇,满脑子就剩一个想法:
没有发狂的熊突然冲出来,没有混乱,没有惊叫,没有血光。
“你、你轻一点……别把床弄坏了……”
翌日一早,太子杨广竟也来了,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一队内侍,手上捧的全是东宫的寝具、卷宗、文书,甚至还有太子常读的几册典籍,直奔萧锦的小院而去。
不过新的问题很快出现了。
萧锦闷声道:“住几天,陪陪贺伯伯。”
但萧锦还是心慌,她自己说不上为什么,索性当晚直接卷铺盖回了贺府。
在贺府的日子就这么过着,简单,温馨。
贺弼被他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言论噎住,瞪着眼睛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只能烦躁地一摆手:“随你们!别把老夫的房顶掀了就成!”
她自然是想过的。
“诶……”萧锦轻呼一声,转头看他。
而杨广白日处理政务后,必定准时回贺府用膳,夜里理所当然地留宿萧锦的小院。
他声音有些低,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们话说当年。
萧锦被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褥间,他随之覆上来,却没急着动作,只是撑着手臂,悬在上方看她。
杨广抬起头,语调平静:“贺公,锦儿念家,要多住几日。她不愿回东宫,孤便来陪她。”顿了顿,又从容补充,“夫妻一体,她在何处,孤便在何处。”
“明月有孕,锦儿似乎格外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