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偃珩沉默地朝前走去。
&esp;&esp;兰摧玉不是会故意克制自己的人,倘若他当真本性如此,处处约束,步步避难,也不可能走到无极天圣。
网之时都是什么样子,但他也知道,自己必然和以前是有些不一样的,他现在……会舍不得离开傅寒灯,傅寒灯去哪儿,他都想跟着,傅寒灯生气了伤心了,他也会觉得心里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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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很蠢么?
&esp;&esp;可傅寒灯……如今却真的在一边雕刻,一边修炼。
&esp;&esp;修炼与雕刻根本不可能完全进行,百年更像是傅寒灯许下的某种坚不可摧,实际目的只是哄他开心的伟大宏愿。
&esp;&esp;“……”
&esp;&esp;他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走回小院。
&esp;&esp;“你是说……”兰摧玉道:“我不是真的喜欢傅寒灯?”
&esp;&esp;几步之后,他似乎很想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转身朝着小院的反方向走去。
&esp;&esp;朱吾本来巴不得能在傅寒灯面前扬眉吐气一回,即便傅寒灯再受宠爱又怎么样?兰尊总还是属于仙界,属于问天台,属于他修了无数年的那个道。
&esp;&esp;他觉得自己如今可能也是商砺川这副表情,只要遇到傅寒灯的事情,他就会变得很为难。
&esp;&esp;所以他不吝啬在这场感情里面的每一寸付出,也不违背自己此刻的每一分天性,他任由自己懵懵懂懂地留在这里。
&esp;&esp;不能给傅寒灯听到?他个头仅到兰摧玉腰上一点,此刻露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更低声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esp;&esp;偃珩本以为他会反驳。
&esp;&esp;但很快,他就再次转了过来,盯着兰摧玉的眼睛,道:“……你,你,你能,劈开第九境,是有原因的。”
&esp;&esp;因为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此刻可以喜欢傅寒灯,也相信来日的自己,无论如何都能从这场劫中脱身。
&esp;&esp;走回小院的时候,傅寒灯依旧坐在石桌前在刻木头。兰摧玉想着他给自己的那些许诺,说要亲手给他做楼舟,又要百年之内送他归位,他当时听到的时候并未完全放在心上,是因为他觉得这两件事本身就是冲突的。
&esp;&esp;这在旁人眼中,很蠢么?
&esp;&esp;他忽然觉得更生气了,甚至忍不住被气得笑了起来:“你,你,兰摧玉……你,你要是真的喜欢傅寒灯,就应该阻止他,你竟然觉得感动……你这跟眼看着别人把自己炸成烟花,还要夸那烟花放得很好看有什么区别?!”
&esp;&esp;偃珩走了。
&esp;&esp;“……”兰摧玉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微微抿嘴。
&esp;&esp;但兰摧玉在该接受建议的时候是真的会很认真……
&esp;&esp;可从兰摧玉的眼神之中,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esp;&esp;虽说寒暑痛痒都不过是一念浮尘,可这层尘,总要亲手拂开才知轻重。
&esp;&esp;朱吾恍然,又有些惊喜,低声道:“明白了……”
&esp;&esp;“你能无极天圣,也是有原因的!”偃珩说:“傅寒灯跟你在一起,他才是最倒霉的那个,让他去死好了,死吧,都死!”
&esp;&esp;显然是两位祖师爷的不合让他操透了心。
&esp;&esp;兰尊愿意跟偃尊走,就等于答应跟他走。只要回了上界,下面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还有死皮赖脸的人,就再也不能影响到他们了。
&esp;&esp;走的时候频频朝兰摧玉看,一脸为难地对兰摧玉表达着自己的不舍。
&esp;&esp;兰摧玉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esp;&esp;兰摧玉皱着眉,没有出声。
&esp;&esp;兰摧玉皱着眉,慢慢朝小院走的时候,刚好看到商砺川匆匆跑出来,见到他躬了躬身,行了个礼,犹犹豫豫地似乎想要留下,可最终还是追着偃珩去了。
&esp;&esp;朱吾远远看到他,匆匆跑上来,旁敲侧击:“兰尊,偃尊跟您说了什么?”
&esp;&esp;他明知道世间有别离,明知道情之一字最易成劫,却依旧义无反顾地走入其中。
&esp;&esp;他高兴了,这句话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esp;&esp;真正能走到那个位置的人,往往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而是即便看过沧海横流,尝过爱恨嗔痴,明知前路有劫,有不得两全,却依旧可以在尘埃满身之后,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