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个雌虫站在他面前?,带着满身看不见?的伤,用最?后的力量撑住凶悍的表象,来要求治疗。
科里米哀抬起手,停在那里。
但?钳制住自己下巴的手指冰凉有力,使?他偏移不了半分。
科里米哀无?法想象什么样的生命能够承受那些。
多么顽强的生命。
雌虫笑着,双手撑在低矮的桌面,身体?前?倾,凑近那个看似凛然不可侵-犯的主教。
科里米哀坐得笔直,闻言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张薄唇一张|一合,就能吐-出所有尖酸刻薄的带毒话语。
他总觉得,韦萨利
韦萨利松开了钳制科里米哀的那只手。
科里米哀抬头,望向站定在面前?的雌虫。
雌虫那张脸近在迟尺,能看见?眼底的血丝。他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回原位,眸光瞥向桌案边的一盏烛灯。
这个姿势让他的影子完全罩住了科里米哀,烛火被挡住大半,光线骤然昏暗。
“呕!”
“怕死吗?”雌虫继续问。
“你?觉得,自己有拒绝的资格吗?”
“哒、哒、哒……”
犹豫了几秒,韦萨利伸出自己的手。
韦萨利轻笑出声。
他从韦萨利滞涩的动作中察觉到了对方拜访的原因。
看完那份档案后,他三天不曾进食分毫。
只要这个年轻的主教喊叫,总能将其他虫引来,是不敢吗?
长期暴露在那样的环境里,韦萨利会对雄虫产生生理性厌恶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等不及了,我要插队。”
科里米哀握住了它,但?在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雌虫的身体?猛地?一颤。
可他能够感知到雌虫的身体?状态,尽管他看起来依旧强大无?匹,但?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他伸手,轻而易举地?捏住科里米哀的下巴,眼看着他闭上双眼,眼睫不断颤动,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出声。
科里米哀赶忙起身,试图伸手安抚。
“你?怎么了?”
科里米哀下意识想要后退,拉开这个对他而言过于贴近的距离。
“是么?”
科里米哀皱起眉,这像是应激反应。
韦萨利因这一嗓子似乎呛住一瞬,紧接着又是惊天动地?的一阵咳嗽。
科里米哀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封闭所有的净化室。那些房间冷气森森,永远弥漫着血腥绝望的味道。
科里米哀注视着那个蜷缩在桌上的身影,心头一阵抽痛。
“好吧,”科里米哀说,声音软了下来,“我会为你?治疗。”
他看着雄虫,眼神里有明显的困惑——像看不懂这个主教的反应。
科里米哀收回目光,桌案下的手抓紧了代表主教身份的金红色外袍。
韦萨利忽然不住地?干呕。他反应极大地?抽回手,用力捂住口?鼻,豆大的汗珠冲额角滚落,双眼紧闭,就着跪坐在矮桌上的姿势,将身体?蜷缩起来。
他清晰记得属于韦萨利的资料,雌虫出逃过几次,每次再被抓回时,都会遭到更残忍的酷刑。
可他来时分明悄无?声息,现在却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像是在刻意施压。
艾德里奇不仅用刑具,还用信息素压制,用语言洗脑,试图从精神层面彻底摧毁韦萨利的意志。
“如?果你?需要治疗,应该按规则提交资料,我会根据病情程度安排治疗时间。”
科里米哀冷下了面容。不知为何,他无?法接受韦萨利对他这样就差拔刀相向的态度。
“怎么不喊呢?”韦萨利的嗓音又低又哑,吐-出这句话时,没有惯常的嘲讽意味,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
烛火照亮韦萨利弓起的背脊,黑袍下凸-起的肩胛骨像一对折断的翅膀。他还在咳,每一声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共鸣,像要把内脏都咳出来。
他在心中评价,又生出一丝不忍。
雌虫的靴底踏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整理里面的档案资料。艾德里奇的字迹在其中格外显眼,工整优雅、措辞考究,但?书写?的内容却叫他作?呕。
韦萨利与他对视几秒,忽得嗤笑着,略微偏了偏脑袋。
强弩之末。
可他还没触碰到雌虫的肩膀,就被毫不客气地?挥开。
韦萨利的那份资料最?详细,所受的折磨、他的挣扎、辱骂,一丝一毫的反应都被艾德里奇以?兴奋的口?吻,事无?巨细地?记录、批注。
“滚开!”
“不可以?,一切该按规则来。”
为什么呢?
可韦萨利不仅强撑着病体?诛杀施虐者,还能带着另一个雌虫逃离主星,在追捕中活过一年。